2021-12-09 21:00
G7加大对东盟的拉拢,“并不是说明东盟的地位提高了,更多还是考虑到中国因素”。

当地时间12月10日,为期三天的七国集团(G7)外长会将在英国利物浦举行。外界普遍关注,这是G7外长会首次邀请东盟成员国参加。加上此前受邀的澳洲、韩国、印度和南非,此次峰会预计将有来自20个国家的外长参会。分析认为,G7主动“牵手”东盟,说明西方国家将东盟视为印太地区的重要玩家,但双方在合作前景上仍有不少挑战。
首邀东盟
根据英国外交部上月发布的声明,英国将于10日至12日在利物浦主办G7外交和发展部长会议。届时,来自英国、美国、法国、德国、意大利、加拿大和日本的外长将参会。
引发外界关注的是,东盟成员国将首次受邀出席G7外长会。据悉,英国邀请了东盟十国中除缅甸之外的其他所有国家。目前,马来西亚、泰国和印度尼西亚外长已确定出席会议。
此外,和5月在伦敦举行的G7外长会一样,英国此次也将邀请澳大利亚、韩国、印度和南非外长与会。
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欧洲研究所所长崔洪建表示,此举表明G7正在将触角伸向亚太,一方面G7想要提升自身的代表性,增强在全球影响力;另一方面也体现了G7对东盟和多边主义的重视,说明西方国家将东盟视为印太地区的主要合作伙伴之一。
广东外语外贸大学国际关系学院院长周方银认为,在以美国为主导的印太战略下,东盟的确是一方关键力量,但G7加大对东盟的拉拢,“并不是说明东盟的地位提高了,更多还是考虑到中国因素”。
周方银表示,从地区安全来看,美国想要借东盟抑制中国在地区内影响力的上升,尤其是在西太平洋和印度洋的海上主导权方面进行牵制;在经济方面,西方则可借助东盟来对冲中国“一带一路”倡议;而在全球新冠疫情下,东盟国家的经济发展相对较好,多重因素下,东盟“正处于中美博弈的交汇点上”。
还有分析指出,在美国“回归”G7的背景下,G7具有拉拢盟友、实现西方团结的强烈目的。而且,此次G7会议恰巧碰上美国操办所谓的“民主峰会”,两者可相互借势。
英国外交大臣特拉斯8日在其上任后的首次重要演讲中表示,西方民主国家和发展中国家对中俄的依赖日益增强,应该结束这种战略依赖,尤其在能源、投资和技术领域。
英国媒体评论称,作为这次G7会议的轮值主席国,英国也有意在亚太地区进一步发挥影响力,并在“脱欧”后拓展自身的国际空间。
有何考量
关于此次外长会的议题,英国外交部称,会议将讨论后疫情时代的经济复苏、全球卫生以及人权等。其他分析则认为,“G7+东盟”的组合,将不可避免地涉及印太事务。
据美国国务院8日发布的消息,美国国务卿布林肯将参加此次G7外长会,并将在会后访问印尼、马来西亚和泰国。布林肯此行的议题将包括:地缘政治和安全事务,“重返更好世界倡议”(B3W),新冠疫情及全球卫生安全,以及印太地区影响力。有美国媒体直言,布林肯此行的目的在于继续推进拜登政府的印太战略。
负责经济增长、能源和环境事务的美国副国务卿何塞·费尔南德斯(Jose Fernandez)近日表示,印太地区是美国经济的重要部分,该地区占据全球一半以上人口,以及全球约60%的GDP。在美国前15大出口国中,有7个来自印太地区。美国与印太的双向贸易往来超过1.75万亿美元。“但华盛顿开始担忧,随着中国与东盟的经济和战略关系正在加深,我们落后了,”费尔南德斯说。
还有报道称,轮值主席国英国也想借机推行自己的基建计划,和美国B3W倡议一道,挑战中国的“一带一路”。
上月,英国政府宣布将对“英国国际投资”(BII)计划加大投入,准备在2025年前每年投资80亿欧元,用于支持在东南亚和加勒比地区发展基建项目。BII被认为是英国版的“一带一路”。
其他G7成员国似乎也希望通过“扩展版”的外长会,与东盟国家就地区形势达成共识。上月,日本内阁官房长官松野博一对东盟受邀表示欢迎。他说:“这体现了(G7)加强参与印太事务的意愿。”
而随着拜登政府的战略重心向亚太转移,已接二连三地出现“抱团”现象,例如美日印澳“四国机制”,以及美英澳三边安全伙伴关系,地区关系也更趋复杂。
“如果G7继续服从美国的战略目标,必然会在亚太地区有更多表现,”崔洪建说。
分析指出,在美国的主导下,G7正在变得更具扩张性。具体表现在三方面:其一,议题上从最早的经济议题向政治、安全、外交拓展;其二,逐步加强地区影响力,活动范围从欧美向亚太拓展;其三,更聚焦某个领域,比如提出B3W倡议,美英澳建立新安全联盟等。
不过,专家指出,面对西方大国的包夹,这些东南亚中小国家的议事空间并不大。《曼谷邮报》撰文称,看似“大国在热烈追求东盟”,但东盟不应成为大国竞争的“减震器”。
媒体及专家预计,会议其他议题或将包括:美英澳就三边安全伙伴关系引发的军备竞赛疑虑与区域国家沟通,美俄首脑视频会谈后美欧就乌克兰问题协商等。
效果存疑
分析认为,七国集团对东盟的拉拢未必能起到什么效果,双方的合作存在不少挑战。
让东盟感到忧心的首要问题,在于地区安全。不少媒体都提到,美英澳三边安全伙伴关系可能成为G7与东盟的一大争议点。
9月,美英澳宣布组建“AUKUS(奥库斯)”新安全联盟。根据该协定,美英将支持澳海军建立核潜艇部队。此举遭到马来西亚、印尼等多个东盟国家的强烈反对,认为这将加剧地区核军备竞赛,增加核扩散风险。
新安全联盟也对东盟内部团结力构成挑战。马来西亚国防部长希沙姆丁对此警告称,“不希望东盟10国因任何理由分裂,尤其不希望是因为超级大国的地缘政治”。
其次,东盟与美国的经济合作也要打问号。一些观点认为,东盟更希望从华盛顿获得经济合作,但在拜登政府的印太经济框架下,似乎并不能达到东盟的预期。
美国外交政策和防卫项目专家苏珊娜·巴顿(Susanna Patton)指出,对于目前亚洲的两项重要多边贸易协定——《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以及《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CPTPP),美国都是缺席的。RCEP将于2022年1月1日起对中国等10国生效,中国东盟经贸合作将再上新台阶。与此同时,中国已于今年9月正式申请加入CPTPP。
有消息称,拜登政府计划在明年早些时候发布新的“印太经济框架”。美国官员表示,在新框架下,美国将与地区内国家在关键领域建立更广泛的伙伴关系,其中包括数字经济和技术,供应链恢复,以及清洁能源。
有报道称,新经济框架将不仅限于传统贸易领域,还将体现华盛顿对地区战略利益的重视。举例来说,马来西亚和新加坡作为芯片制造和组装的重要玩家,未来或将帮助美国建立半导体供应链。
周方银表示,对于西方的步步紧逼,东盟国家态度并不积极。首先,对于中美大国竞争,东盟不愿也不敢轻易“选边站队”。其次,印太战略的推进可能弱化东盟在地区内的部分利益,因此东盟不会完全以大国利益为中心。
今年是中国-东盟建立对话关系30周年。上月,中国东盟正式宣布建立中国东盟全面战略伙伴关系。双方还重申了将在政治安全、经济和社会文化等方面合作。
周方银指出,中国与东盟拥有地理优势,长期合作稳定,未来双方合作将进一步发展。
数据显示,今年前11个月,东盟保持中国第一大贸易伙伴地位,中国与东盟贸易总值5.11万亿元,增长20.6%,占中国外贸总值的1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