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6-24 17:27
朱一龙第一次挑战悬疑题材,是6月22日上映的《消失的她》。(端午档票房破5亿 《消失的她》领跑)
他是个喜欢不断挑战新题材的演员,从近几年他备受关注的几部作品就能看出来,不管是谍战剧《叛逆者》中的林楠笙,还是灾难片《峰爆》里的洪翼舟,以及丧葬题材影片《人生大事》里的莫三妹,这些多样化的角色设定都是他之前没有尝试过的。
出演《消失的她》,是朱一龙自己的选择。影片监制陈思诚给他剧本,他仔细阅读,第一反应是很兴奋,因为对他来说,题材类型是新的,男主角何非的性格设定是极致的,这一切都注定这是一次充满未知的冒险。

“何非是一个需要‘表演’的角色”
陈思诚说,之所以选择朱一龙来饰演何非这个角色,是因为不希望观众一上来就给这个人物贴上标签。朱一龙的优势恰恰在于,他把演员跟观众的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他几乎不参加综艺节目,因此在观众的印象里,他不是那么具体,相对比较“模糊”。“我认为对于演员来说,‘模糊’是个非常重要的特性。好的演员应该不被观众定义,而应该像液体一样能装进不同的器皿中,形成不同的形状,从而不断地具备新鲜感。朱一龙就是这样一位演员,他的可塑性非常强。”

在《消失的她》之前,陈思诚还监制过悬疑片《误杀》和《误杀2》。在他看来,如果说悬疑片在创作上有所谓的套路,最重要的就是让观众不要“见山是山”。“观众在观看悬疑片的时候,享受的是博弈的过程,也就是推理的过程,这个过程是信息量不对称造成的。而《消失的她》则换了一种方式,我们在创作中利用视角转化的方式,造成了信息的不对称。”
对于朱一龙来说,悬疑片里的表演方式是新鲜又刺激的。“悬疑片要求演员在表演上的层次更丰富一些。好比说我是演员,我在饰演这个角色,但是这个角色可能还在饰演另外一个角色,以此类推,他是好几层角色套在一起的,所以这里边的表演是挺值得琢磨的。“
在朱一龙看来,跟他此前饰演的角色相比,何非这个角色的不同之处在于他是一个需要“表演”的角色。“这一次不像其他的戏,你可以跟着人物去顺拍,你跟着人物体验就好。但何非其实是需要‘表演’的。特别是当我们跳拍的时候,必须在前期做好准备工作,他在每一场戏里的状态是什么样的,都得提前尽量设计好,然后当我们跳到这一场戏的时候,你得让这个人物的状态瞬间达到我们之前预想的状态。”

在北京电影学院上学时积累的舞台表演经验为朱一龙塑造这个人物提供了帮助。“这个角色是很极端的,这决定了你没有时间和方式去体验他的生活状态,很多环境也是跳跃的,并且也不是特别真实的场景,跟我之前塑造其他人物的经验相比,这次的表演会戏剧化很多,所以会调动到舞台上使用到的戏剧化表演。“
为了演好这个角色,朱一龙做的第一件事是通过做人物小传,把何非性格产生的背景和内在逻辑捋顺,“也就是说何非这样一个人,他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他是怎么成为这样的人的,我都得弄明白,我不想让他变成一个被贴上标签的人“。

朱一龙说,这一次做人物小传难度很大,“何非这个人物的特殊性在于剧本里他的跳跃性非常大,而且跳跃的频次很多,他的人生有很多不同的阶段,这些片段又不是线性的,但是我必须试图把他的成长轨迹捋得完整”。
他根据剧本去想象何非性格和行为生成的整个过程,通过跟导演和监制的交流,理解这个人物最终要呈现出来的状态,进而不断地补充人物的社会经历,尽量让角色越来越丰满和细致。“我把他从原生家庭到怎么跟妻子李木子相识的过程进行了大胆想象和还原,虽然观众在电影里不一定能看到人物的成长过程,但其实他的每一个行为都是有根基的,是有迹可循的。”
“朱一龙脸上的肌肉都会演戏”
事实上,给角色做人物小传是朱一龙入行以来一直坚持的一项工作。对于一些演员来说,这可能是一个耗时费工的笨办法,但他始终没有中断过。“因为刚入行的时候,你不知道怎么当演员,从来没接触过剧组,也不知道在剧组要做什么。在学校的时候,老师教育我们要做人物小传,要给人物做设计,所以出来工作之后,当你去塑造人物的时候,这就是你的把手,是要坚持下来的对自己有用的事。”
朱一龙的用功不仅仅体现在做人物小传这一件事上。电影里,何非在极度惊恐紧张时的一个面部表情是眼睛下方一小块肌肉的抽动。看过电影的观众感慨,“朱一龙脸上的肌肉都会演戏。”但事实上,要完成这个表演并非易事。

“练的。”他轻描淡写地说,“看剧本的时候我就在想何非这个人物应该有什么样的表情,根据他的性格和他所处的场景,我为他设计了这个细小的动作。我觉得这应该是一个细微的抖动,而不是大的抽搐。就是法令纹上面一点,这个部位应该是比较神经性的抖动。我针对性地看了很多讲神经跳动的纪录片,了解到这种抖动是一种生理反应,而不是主动发力产生的效果,所以就尽量把它练成一个生理反应,一种自然的跳动。”
在《消失的她》里,朱一龙进组拍摄的第一场戏是跟倪妮在车上的一幕,这种跳拍的方式,需要他迅速调动起情绪,立即进入角色所处的状态。“整个拍摄中,刚开始磨合的阶段是最难的。何非这个人物在我们心里有了,但当他真正出现在监视器上的时候,一定跟你想的还是不一样的,是有差距的。怎么把自己的想法和你最终呈现这个人物尽量完整地统一起来,这个过程是比较纠结的。比如这场戏我们多拍几条,用不同的方式、不同的程度去找这个人物的状态,直到导演和监制看回放的时候觉得这好像就是何非。”

塑造何非这个行为跳跃频次很高的角色,朱一龙并没有让自己完全沉浸在人物里面。“其实完全沉浸在里面会让你缺少监管自己的部分。我们在学校学习的时候,老师就强调第一自我、第二自我的课程,在表演中你需要自己监督自己,一方面你要尽量沉浸在角色里面,但另外还有一根线拽着自己,保持一个清醒的自我来审视自己的表演。”
“接下来的打算是‘就拍戏’”
2009年正式出道后,朱一龙从跑龙套做起,拍了大量的影视剧。这些影视剧的数量之多,可以说超越了许多演员的表演经历。那是一个由别人挑选自己,而非自己拥有选择权的阶段。对于任何一个演员来说,这个过程都是非常痛苦和焦灼的。但在朱一龙看来,这些表演经历一方面是对自己的磨练,另一方面也为自己日后的表演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也正是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他凭借俊俏的外貌和日益成熟的表演逐渐积累了人气。在2018年播出的网络剧《镇魂》里,他一人分饰沈巍、黑袍使和夜尊3个角色,他的努力终于被更多人看见了,一时间,他成了人们眼中的“顶流”。

“顶流”,是一把双刃剑。一方面,它是一项殊荣,意味着你获得了极高的关注度;另一方面,它也是一顶很难甩掉的帽子。因为在很多人眼里,“顶流”这两个字是和“小鲜肉”“偶像派“等同的,这在一定程度上意味着你不需要有演技,只要有姣好的容貌就可以轻轻松松受到观众的喜爱。但这显然不是朱一龙要想的,他始终在表演上默默努力。当他有选择权的时候,他开始有目标地选择项目,认真阅读每一个剧本,筛选每一个角色,研究塑造人物的方法和可行性,最终选定自己喜欢和适合的角色。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他遇到了电视剧《叛逆者》中的林楠笙这个角色。《叛逆者》从军统“叛逆者”、中共地下党林楠笙的视角,讲述了从抗日战争到解放战争的过程中,中共地下工作者潜伏敌后的革命故事。在这部作品里,朱一龙用他层次丰富的表演让许多观众对他“路转粉”,也正是凭借这个角色,他入围了第28届上海电视节白玉兰奖“最佳男主角”提名。有人说,林楠笙让他摆脱了“顶流”的帽子,实现了华丽的转身,正式跻身观众眼中的实力派演员。
接下来,他正式进军电影,先后在《峰爆》和《人生大事》中饰演男一号。《人生大事》或许可以称得上他事业上的又一个转折点,在丧葬这个中国影视界鲜见的题材里,他饰演了外表痞气十足内心却善良柔软的殡葬师莫三妹。进组的第一天,监制韩延就领着他剃了平头、剪短了他标志性的长睫毛。对此,他没有怨言。“大家总是担心演员有偶像包袱,但其实我们学的就是这个,工作就是这个,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不断地接近人物。因为你想塑造一个人物已经很难了,如果能通过这种简单的方法贴近人物,那你为什么不去做呢?”

朱一龙在《人生大事》中的出色表现让他获得了观众和专家的双重认可,一举夺得第35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男主角奖。评委会的15位评委毫不吝啬对他的赞赏,所有人都将手中神圣的一票投给了他。
如今的朱一龙,早已经不是那个靠跑龙套吃饭的小演员,但在表演这条路上,他仍然保持着如履薄冰的敬畏之心。
聊到表演,他兴致勃勃、滔滔不绝。
“对于现实题材的作品,我觉得体验生活很重要。如果时间允许,当然是越久越好。但现实条件下,我一般会花两个月左右的时间来做这件事,这让我在塑造角色的时候更有底气,呈现出来的人物也会更有质感。”
“我现在越来越觉得表演的松弛感很重要。比如说以前在研究一个角色的时候,你会不停地做加法,把他所有的细节都设计出来,但慢慢会发现其实你需要松弛下来,你需要让这个人物自然地生长出来,让大家相信他是活着的人,这就需要你做一些减法,要尽量多地聆听导演的想法,这场戏我们在表达什么,尽量做到准确。”
朱一龙说,表演之于他,不仅是一份职业,通过塑造不同的角色,体验不同的生命,表演更是他借以突破自己生命维度和宽度的路径。他对自己事业的未来没有过高的期许,“因为从电影学院毕业出来拍的东西其实起点不高,所以现在我觉得每年都比上一年更好一些就好”。谈到对未来的打算,他笃定地说出三个字:“就拍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