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南联大期间的罗庸,是非常勤奋,究心讲学的。在中文系教师当中,他是开课最多的一位。其课程包括“大一国文及作文”“中国文学史分期研究(一)(二)(三)”“诗经”“楚辞”“论语”“孟子”“魏晋六朝诗”“唐诗”“李白与杜甫”“宋词”“诗词试作”“近代文”,合公共课和专业课共14门课程。
罗庸讲课风格也深受学生喜爱。他声音洪亮,常讲得引人入胜,又富于风趣。他的杜诗和闻一多的唐诗课是联大最受欢迎的课程之一。联大历史系学生、著名美国史学家刘祚昌教授说:“关于课堂讲课,我感到罗庸(膺中)先生讲的杜诗最受欢迎,前来听讲的不仅有中国文学系的学生及外系的学生,而且还有校外的人士,有一位机关职员还特意从城里赶来听课。”
公孙季《罗膺中讲学盛况》中说,罗庸讲杜诗极受欢迎:“听讲的挤不上座位,窗上和窗外树杈上,都坐满了学生。”
汪曾祺在《西南联大中文系》中回忆说:“罗先生上课,不带片纸。不但杜诗能背写在黑板上,连仇注都能背出来。”
赵瑞蕻在《西南联大六十年》中回忆罗庸讲杜诗《同诸公登慈恩寺塔》:“教室里站满了人,多数是中文系同学,我与外文系的几个同学站在最后边。罗先生一开始就读原诗:高标跨苍穹,烈风无时休;自非旷世怀,登兹翻百忧……先生来回走着声念,好听得很……罗先生自己仿佛就是杜甫,把诗人在长安城慈恩寺塔上所见所闻所感深沉地一一传达出来;用声音,用眼神,用手势,把高塔向东南西北四方外望所见的远近景物重新描绘出来。他先站在讲台上,忽然走下来靠近木格子的窗口,用右手遮着眉毛做外眺状,凝神,一会儿说:‘你们看,那远处就是长安,就是终南山…… ’好像一千三百多年前的大唐帝国京城就在窗外边,同学们都被吸引住了。……罗先生也把杜甫这首诗跟岑参的《与高适薛据登慈恩寺浮图》作了比较,认为前者精彩多了,因为杜甫思想境界高,忧国忧民之心炽热,看得远,想得深。罗先生接着问,诗的广度和深度从何而来?又说到诗人的使命等。”
杜道生92岁时回忆这个场景依然激动不已:“他将人物讲得栩栩如生,把景物讲得近在咫尺,他讲杜甫时自己仿佛就是杜甫……这样的上课比电影还要惟妙惟肖。罗庸先生待人诚恳,温文儒雅,道德很高尚。”
文章来源:《罗庸其人其学,其光辉》
作者:蒙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