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01-26 10:52
严复(1854—1921),福建侯官(今福州市)人,中国第一位系统介绍西方近代经济学、政治学、法学、社会学、哲学等学科思想的伟大翻译家,其著述对中国近代社会历史进程产生了深刻影响。
“介绍西洋哲学,推严复为第一”
严复每有译著,便呈请教育家、古文家吴汝纶审正。吴汝纶读了严复《天演论》译稿后,致严复函,说:“盖自中土翻译西书以来,无此宏制。匪直天演之学,在中国为初凿鸿蒙,亦缘自来译手,无似此高文雄笔也。”其中对于严译《天演论》之思想,乃至其文笔,并有高度评价。吴汝纶在其所撰《天演论》序中,更具体谈道:“抑严子之译是书,不惟自传其文而已,盖谓赫胥黎氏以人持天,以人治之日新,卫其种族之说,其义富,其辞危,使读焉者怵焉知变,于国论殆有助乎?”进一步揭示了严复翻译该书的鸿深命意,及其将会产生的深远影响。
梁启超的学术名著《清代学术概论》,以戊戌变法、西学东渐的时代大潮为背景,对严译系列著作的历史地位,作出了裁断:“时独有侯官严复,先后译赫胥黎《天演论》,斯密亚丹《原富》,穆勒约翰《名学》《群己权界论》,孟德斯鸠《法意》,斯宾塞《群学肄言》等数种,皆名著也。虽半属旧籍,去时势颇远,然西洋留学生与本国思想界发生关系者,复其首也。”充分肯定了严复翻译开疆拓土之贡献。梁启超又在介绍严复新出的《原富》译著时,盛赞有加:“严氏于中学西学,皆为我国第一流人物。此书复经数年之心力,屡易其稿,然后出世,其精美更何待言!”蔡元培《五十年来中国之哲学》中,对于严复的翻译,同样有着甚高的评价,说:“五十年来,介绍西洋哲学的,要推侯官严复为第一……他译的最早,而且在社会上最有影响的,是赫胥黎的《天演论》。自此书出后,‘物竞’‘争存’‘优胜劣败’等词,成为人人的口头禅。”
许多人取《天演论》译词为名字
严复是一个严谨、喜爱较真的人。他在《天演论·译例言》中谈道:“新理踵出,名目纷繁,索之中文,渺不可得,即有牵合,终嫌参差,译者遇此,独有自具衡量,即义定名。顾其事有甚难者……一名之立,旬月踟蹰。”名词的难译,是因为在中文中难以找到相对应的现成词汇,进一步讲,名实相符,名理吻合,在翻译中,方可能准确揭示西学精髓。格外看重名实关系的严复,自然不会仅仅将名号看作一个符号,还有着切实的思想意义。
这也让他的译著赢得了更广泛的认可。到了鲁迅、胡适读书的时代,严译名著,尤其是严复翻译的《天演论》,其影响更是与日俱增,已然成为一股思想的旋风。据鲁迅的散文《琐记》中描述:“看新书的风气便流行起来,我也知道了中国有一部书叫《天演论》。星期日跑到城南去买了来,白纸石印的一厚本,价五百文正(整)。”
又据胡适《四十自述》中记载,他在上海澄衷学堂读书的时候,老师杨千里对他影响最大,杨千里给同学们出了“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试申其义”的作文题目。胡适说:“这种题目自然不是我们十几岁小孩子能发挥的,但读《天演论》,做‘物竞天择’的文章,都可以代表那个时代的风气。”
《天演论》在当时风靡一时,甚至成了中学生的读物。如胡适所说:“在中国屡次战败之后,这个‘优胜劣败,适者生存’的公式确是一种当头棒喝,给了无数人一种绝大的刺激。几年之中,这种思想像野火一样,延烧着许多少年人的心和血。‘天演’‘物竞’‘淘汰’‘天择’等术语都渐渐成了报纸文章的熟语,渐渐成了一班爱国志士的‘口头禅’。”影响所及,许多人用了这种名词作为自己和儿女的名字。胡适举例说,如陈炯明号竞存;他有两个同学,一个叫作孙竞存,一个叫作杨天择;就连他自己的名字也是这种风气底下的纪念品,取“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适”字为名。
先进的思想成为宝贵财富
晚年的严复虽不赞成在当时的中国实行共和,排斥暴力革命,批评白话文运动,倡导尊孔读经,不再是曾经的领导时代潮流的新锐思想家,但对时评政论依旧兴趣浓厚。他关于时局的分析,对于传统文化的认识,或犀利深刻,或激浊扬清,都透露出他思想家的洞见。
孙中山曾读严译《天演论》,赞其:“自达尔文书出后,则进化之学,一旦豁然开朗,大放光明,而世界思想为之一变,从此各种学术皆归于进化矣。”严复留给历史最宝贵的财富,当然是其先进的思想。诚如毛泽东《论人民民主专政》中所述:自1840年鸦片战争失败那时起,先进的中国人,经过千辛万苦,向西方国家寻找真理。洪秀全、康有为、严复和孙中山,代表了在中国共产党出世以前向西方寻找真理的一派人物。
不惟如此。光绪三十四年(1908年)严复接受晚清学务处(学部)的聘请,自宣统元年(1909年)起担任学部编订名词馆总纂。《与学部书》便是严复任职名词馆时所作。这篇文字中,严复反复强调了教育国民、开发民智的重要。他认为,学务难办,这是实际,原因不止一端;但不办学务,民智不开,一切新政都将失去基础。所谓:“盖不独兵战、实业,事事资于学科。”
新的时代,我们重读严复,必然会有新的发现,获得新的启示,有着新的意义。
(作者单位:江苏第二师范学院文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