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天坛高敞壮丽，每次步入祈谷坛祈年门，总爱驻足欣赏酷似大理石的鼓镜石，及足下的“金砖”，因其保存尚好，总疑惑他们是不是永乐十八年（1420年）铺砌的御窑金砖呢？

“金砖”是中国传统窑砖烧制业中的珍品，古时专供皇宫宫殿等重要建筑使用的一种高质量的铺地方砖，因其质地坚细，敲之若金属般铿然有声，故名“金砖”。永乐年间，明成祖朱棣迁都北京，大兴土木建造紫禁城，经苏州香山帮工匠推荐，陆慕砖窑被工部看中，决定“始砖于苏州，责其役于长洲窑户63家”，由于质量上乘，博得永乐皇帝称赞，赐名窑场为“御窑”。“金砖”规格有二尺二、二尺、一尺七、一尺四见方，厚3寸或2寸，几种规格。

祈年门建筑形制为面阔五间，崇基石栏，单檐庑殿顶，覆蓝琉璃瓦，是天坛少量明代建筑遗存之一，为皇城宫殿门类最高等级。祈年门明间脊枋悬金龙透雕华带匾，青底金书“祈年门”。祈年门北向的五开间，铺砌“金砖”从东至西计53排，南北满行12块，因鼓镜石、过门石，南北向“金砖”整块的有七块、九块、十块、十一块不等，北向的五开间计铺墁整块“金砖”约480块左右。祈年门南向明开间三间，铺砌“金砖”从东至西37排，南北满行11块，因有古镜石、过门石，南向三开明间计铺墁整块“金砖”约290块左右。这些“金砖”保存尚好。每块“金砖”并不是正方形，而是长方形。尺寸是63.5×60.5厘米，是标准的二尺“金砖”。明代一营造尺约合今0.318米，二尺合0.636米。这些“金砖”棱角清晰，质地细腻坚实，里外均透青灰色。东、西山墙外的“金砖”，历经风吹雨打，碱蚀严重。按这些“金砖”质地、尺寸、铺设形制等，笔者认为：它们当中位于明间中门的大部分是明永乐时的御窑“金砖”。其他大部分是明清时补配的。

祈年殿东、西配殿廊廡也铺有“金砖”，它们的尺寸是57.5×53厘米，是一尺七寸“金砖”，保存较好。九开间的东、西配殿廊廡铺墁的整块“金砖”各约有300块左右。这些“金砖”规格与祈年门建筑形制相匹配，其质地与祈年门铺墁的略相同，亦应是明清时铺砌的“金砖”遗存。上世纪70年代，东配殿室内装修时改为水磨石地面，后重新改铺为仿苏州造一尺七寸“地砖”。

祈年殿第三层汉白玉圆台之上，南半部铺砌的扇形“金砖”大部分已碱蚀。这些“金砖”做工粗糙，许多砖露出土黄色的内痕，疑为光绪年间重建祈年殿时铺砌的。祈年殿内铺设的是艾叶青石地面，应为乾隆十五年（1750年）改砌的。皇乾殿地面铺设的也是二尺规格“金砖”，按其质地大部分应是嘉靖年间铺砌的御窑“金砖”。北神厨神库殿室内铺设的地面砖是上世纪90年代修缮时重新铺设的42×42厘米仿古地砖，不是原规制，其正殿门前台明石与过门石间尚存5块“金砖”，其尺寸是42.5×39.5厘米，应是一尺四寸“金砖”，疑为乾隆时铺砌的金砖遗存。

祈年门的鼓镜石非常漂亮，石质是偏黑色带白色纹理的青白石，产自房山大石窝，其石质酷似云南的大理石，是青白石中的绝品。中心槽4根金柱，及南、北明间8根金柱鼓镜石下磉墩石边长是1.60-1.64米，鼓镜石（清称柱顶石）高约30厘米，整块柱础石厚度约为1.5米，每块重达15吨左右。

作者系北京工业志鉴专家

原北京工业志编审

北京收藏家协会会员

2025年8月22日重录于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