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杨振宁先生失之交臂的巧遇
2025-10-21 13:59 来源:  北京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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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的暮春,清华的同班室友胡山从美国回来探亲,我带着妻子和两岁的女儿去清华的熙春园餐厅宴请胡山并和同学们小聚。为核准时间,我找到当年的一张照片,根据照片显示的拍摄日期可以准确无误地确定是2005年5月1日的傍晚。

摄于2005年5月与杨振宁先生巧遇之日

席间小女顽皮不已,只好让妻子把她带到熙春园餐厅的门厅处玩耍。当我宴毕结账走到门厅时突然看到杨振宁先生正和几位友人说笑着向门外走去,就对身边的妻子说:“那就是杨振宁先生。”只听到妻子哎呀一声“他是杨振宁!”我问怎么啦?她说:“刚才孩子在这儿的玻璃地板上来回跑,不是在这儿踩一下,就是在那儿跺几脚。来到门厅的杨振宁看到她跑得还有些踉跄,就走过去弯下腰拍着孩子的肩膀和蔼地问她几岁了,还指指这儿又指指那儿地问她是什么?并耐心地给孩子讲解,跟她一起玩了好一会儿。”我说:“好哇,这么小就得到了一代宗师的指点。”妻子一听很懊悔:“我要是知道是杨振宁,应该给他们拍几张照片,这太珍贵了”。并急急拿着相机要到门外去追想补照一下,被我拦住说:“这样有些唐突。”于是,她才悻悻作罢。由于时间过去了二十多年,我对熙春园门厅当时的装潢印象已很模糊,想必是小女好奇玻璃地板下的游鱼,东踩西跺的追赶和那带着欢快的童趣惹得先生心生爱怜。现在想起来,我也非常后悔我的所谓唐突。不由得想到爱因斯坦帮一个小女孩做数学题,换小女孩给他小甜饼的故事。一时间,只觉得先生身上这种鲜为人知的怀璞之美,一如先生一生信守的“宁拙毋巧,宁朴毋华”一样,令人仰止。

我知道先生不仅是科学的泰斗,也是中华词人。就在今年的上半年,我特地找到我的一位老同学,想请他引荐我的拙作《因为清华》面求先生赐教时,才得知先生已抱恙入院。从那时起,我就一直在心中企盼先生的早日康复。今天,先生曾居住八年的西院,寒灯如诉,长夜如泣。这里是先生“共同途”的起点,却学堂静静,荷塘寂寂,而我只剩下了向天抱恨愿成空,无尽悲余酬寸断:

七绝悼杨振宁先生

毕生格物毕生真,始自清华八载春。

若得忠魂还西院,青山化路我为尘。

注:平水韵。

清华大学科学馆

科学馆,是先生早年穷理探寻世界的地方,没想到先生回清华执教的办公室也在科学馆。我想那不是一种巧合,而是先生对清华、对故土情怀的契合。纵观先生的一生可以说:“昔日去、自当去;是时归、即真归”,科学馆见证了这一切。我不禁想起了这样一句名言:当歌曲和传说缄默的时候,建筑还在说话。我在《因为清华》中《科学馆》一回的前言曾这样描述科学馆:“二十世纪80年代,清华科学馆是国内高校近代物理实验设备最为齐全的科学馆,从这里曾走出杨振宁、钱学森、钱伟长、钱三强和邓稼先等众多科学巨匠。”北京东城一位中学生读者在《因为清华》读后感中写道:“我愿有朝一日,能在清华的科学馆中,倾听作者讲科学巨匠与清华的故事,讲述他们矢志不渝的坚韧心境。这让我感到无比亲近的是这位同学对清华前辈学人的景仰有着和我一样的情感共鸣。

听说先生回清华后,竟亲自为同学们讲授普通物理学这样基础得不能再基础的课。对于错过机缘的我,因没能亲耳聆听先生的教诲感到惋惜不已。看着科学馆排起长龙的门口,我又想到了那句名言,可我想说:“如果当建筑也缄默的时候,人们的心还在说话。”我写的这点和先生失之交臂的巧遇花絮,对先生来说实在是微不足道,而我写出来就是想表达一份从少年时对先生积淀起来的敬重,带着妻子赶到科学馆也是为了对先生说最后一句话:

心牵故土治学文理但求身范教来者;

魂系清华博采西东纵论宇称不守恒。


作者:

吴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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