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10-30 17:29
“您这是住宅吗?这是仓库吧!”第一次到铁路退休职工刘振起家中拜访,记者就被眼前的场景惊住了。只见60多平方米的小屋里,文件柜、纸箱占了一多半,有的纸箱都挨上了顶棚。
“这可是我积攒了30多年的铁路宝贝!纸质火车票不是也退出市场了吗,我这儿多的是。”刘振起说着,挪过来一个纸箱。
话匣子与纸箱子一同打开。“干了一辈子铁路,只要见到与铁路有关的东西,就想收藏起来。”清代的铁路时刻表、民国的铁路报纸、“毛泽东号”机车纪念章模具,各式各样的火车线路图、火车票、信号灯、搪瓷缸、车门钥匙、票剪,还有与铁路有关的徽章、邮票、肩章、胸卡、臂章……与共和国同龄的刘振起说起自己的“宝贝”,言语间透着自豪。“加上各处正在展览的老物件儿,我差不多已有12万件铁路藏品了,其中八成以上都是铁路票据。”
翻出一件铁路制服,时间被拉回1971年。那年,刘振起调到呼和浩特铁路局呼和浩特机务段检修火车,“刚工作时修的还是蒸汽机车,烧煤很辛苦,一趟下来脸都是黑的。”后来,他从事过车电钳工、检车乘务员、客运监察、安全监察等多个岗位。退休返回北京后,刘振起加入中国收藏家协会铁路文化专业委员会,将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铁路收藏这件事情上。
刚进铁路系统时,刘振起就喜欢收藏。出于工作需要,他要跟着火车全国各地跑。每解锁一座新城市,刘振起不找美食、不逛商场,第一件事就是向当地老百姓打听有名的收藏品市场,趁着空闲去淘一淘铁路老物件儿。北京的潘家园、大柳树等旧货市场,更是他常常光顾的地方。“能淘到好东西,这座城市就算没白来。”
一次,一位内蒙古包头的藏友打来电话,称自己手上有两个上世纪50年代的铁路老式燃油信号灯。“那时候,我还没收藏过这样的信号灯。”为了一探究竟,刘振起坐上绿皮火车,不远千里来到包头。看到实物后,他更加爱不释手。“这两个老式信号灯保存完好,灯罩玻璃等各部件齐全无损,只是部分油漆脱落,显露出斑斑锈迹。”刘振起倾囊而出,买下这两个信号灯。
刘振起又拿出一堆形态各异的车门钥匙,一件件摆放整齐。“不同样式的钥匙,对应着不同的火车门。”他向记者科普,上世纪80年代以前,列车员需要随身携带好几把钥匙,才能把整列火车的车门全打开。“当时国家生产车辆的能力有限,列车编挂的车厢型号各异,甚至还有不同国家生产的车厢,所以车门锁也是五花八门。而现在,复兴号、和谐号动车组列车实现了车门开关的自动化,绿皮火车也是一把钥匙就搞定。”
说罢,刘振起又变戏法似的掏出几把票剪。“这东西现在年轻人应该都没见过了,可过去人工检票全靠它。”刘振起介绍,票剪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清代末期,剪口也有十几种,可以通过剪口形状辨别检票口和进出站顺序。
所有藏品中,最容易淘到的要数火车票了。刘振起的“仓库”里,一个个快递纸盒内,火车票按照年代、种类、路线分门别类标注。包装精致的收藏夹里,珍藏着各个年代的火车票,虽然大部分已泛黄,但依稀可见票面上的出发地、目的地与时间。
“我刚工作那会儿,售票员售卖火车票是一件十分复杂的手工活儿,效率低不说,还容易出错。”刘振起说。那时候,售票员要把不同的车票分到不同的柜子里,根据旅客目的地从相应柜子里拿车票,然后用针孔机在车票上打印日期,贴上座位号和手边条,盖章后还得用算盘、计算器计算票款找零……待这些程序完毕,旅客才能持票进站上车。
上世纪90年代,铁路开始推广使用软纸车票,用计算机打印,大大提高了售票效率;2007年,磁卡火车票陆续发售,乘客能更加便捷地刷票进站……刘振起对火车票据“来者不拒”——无论是灰白的硬板票、粉色的软纸票、蓝色的磁卡票,还是站台票、茶水票、卧具票,都被他细心收藏。除了去旧货市场购买,看见别人丢弃的火车票,他都会默默地捡起来。票攒多了,他还与全国各地的收藏爱好者交换,扩大火车线路的收藏范围。
今年10月1日起,全国铁路旅客运输领域将全面使用电子发票,不再提供纸质报销凭证。这也就意味着,有着百年历史的纸质火车票,已经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退出是为了更好地出发。我也庆幸我收藏了这些车票,能帮大家保留住故事、记忆和情感。”
刘振起收藏的一件件铁路老物件儿,正是中国铁路发展的缩影。“希望让更多人能透过老物件儿,感受中国铁路的沧桑巨变。”为此,他精选自己的藏品送到中国铁道博物馆、陇海铁路历史博物馆展览。他也正推动策划更多收藏品展览,还当起了铁路藏品展览的志愿者,为铁路事业发挥余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