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11-05 07:39
《伯里克利与雅典伟业的铸就》唐纳德·卡根 著 王可雅 译 九州出版社
公元前463年,31岁的伯里克利首次在政坛亮相。对于一个有抱负的雅典政治家来说,这是一个相当晚的起点,但这也被解释为他谨慎而有规划的策略的一部分。显然,伯里克利等到上一代杰出的两位政治家——地米斯托克利和阿里斯泰德退出历史舞台,而客蒙继续在外领军作战时,才决定出场。
古代雅典并不存在我们今天所定义的政党,雅典的政治生态以杰出政治人物为核心,围绕其形成一个个支持者团体。这类团体的组建,首要前提是存在一位足以吸引追随者的领袖。在雅典民主制度下,政治活动的核心是约6000人参与的公民大会。因此,卓越的修辞能力至关重要。
在伯里克利刚成年的时候,雅典最主要的政治家是客蒙。在伯里克利初登政治舞台的公元前463年,客蒙成为雅典的重要人物已逾十年。客蒙之所以能攀上权力的巅峰,既是因为他作为政治领袖的卓越才能,也归功于他清晰阐释问题,并说服雅典人认同其主张的能力。客蒙是伟大的斐赖家族的一员,他通过联姻将“公元前5世纪早期雅典最高贵的3个家族”联系到一起,从而打造了一个权力空前强大的政治联盟。
公元前480年,当波斯军队即将入侵雅典时,时年约30岁的客蒙,已展现出卓越的领导才能。正是这种才能,为他日后主导雅典政坛奠定了基础。
随着波斯大军逼近,人们茫然无措,不知该如何应对。一些人想留下来保卫他们的神庙和家园,而地米斯托克利主张撤退到萨拉米岛和伯罗奔尼撒半岛。地米斯托克利的方案意味着将雅典的命运托付给海军;而坚守的选择,则需依赖陆军来捍卫城邦。
和20世纪之前的大多数社会一样,在希腊社会,加入不同的军种会产生社会和政治上的后果。在希波战争结束一个半世纪之后,亚里士多德明确指出了这一点:
在适合组建重装步兵的地方,可以建立一种(形式更加宽泛的)寡头制(因为重装步兵更容易在富人而不是穷人中组建)。那么依靠轻步兵和海军的地方,则完全适合民主制。
地米斯托克利长期支持海军力量发展。海军由那些没有土地、最贫穷的雅典人和他们操纵的桨帆船组成。地米斯托克利因此获得了平民强有力的支持,却不被贵族信任。
相反,客蒙十分富有,这使他成为骑兵贵族小团体的成员。对于客蒙所属的阶层而言,在可选择的情况下,他们通常更倾向于支持陆战。因为当时军事作战的主流形式,与城邦政治权力的分配之间,存在着极为紧密的关联。但客蒙却清醒地认识到,雅典当下的唯一生机,在于发动一场海战。于是,他召集了一群同伴,穿过城邦,登上雅典卫城。在那里,他将自己坐骑的缰绳献给雅典娜——这一举动象征着,在此危急时刻,城邦需要的不再是骑兵,而是水手与海军士兵。
希波战争后的数年里,客蒙在建立城邦间关系体系中发挥了核心作用。公元前479年波斯军队的撤退并非整场战争的终结。波斯帝国虽遭遇挫败,但并没有被摧毁,依然能集结军队卷土重来。小亚细亚及其附近的希腊城邦亟待解放,而其他已经自由的城邦仍须防守。希腊人意欲向波斯人讨还血债,追索战争损失,因此派出一支由斯巴达人统领的军队横渡爱琴海,以求实现这些目标。
斯巴达人很快便落下了长期不尊重、轻慢希腊同胞的名声。斯巴达将领帕萨尼亚斯为人严苛傲慢,这一点令他们和其他希腊人有了隔阂。而率领雅典军队的阿里斯泰德和客蒙行事得体、温和,赢得了盟邦的信任。因此,那些最担忧波斯卷土重来的希腊城邦,纷纷强烈要求由雅典人接替斯巴达人,承担起领导盟军的职责,雅典方面最终应允了这一请求。
作为内陆城邦,斯巴达人始终将伯罗奔尼撒半岛的本土事务置于首位,因此很快便放弃了对反波斯长期战争的领导权。公元前478年至公元前477年的冬季,剩余的希腊联军在爱琴海中部的提洛岛,组建了一个全新的同盟。这是一个永久性的攻守同盟,各成员国在同盟公共议事会中均享有一票投票权,但雅典的领导地位已被明确确立。
(作者为美国历史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