耄耋之年鲍元恺笔耕不辍,《炎黄风情》首演34年后顶配升级
北京日报客户端 | 记者 高倩

2025-11-09 19:18 语音播报

文娱

从爽朗明快的《太阳出来喜洋洋》,到从容轻灵的《小河淌水》,从童趣烂漫的《丢丢铜》,到流畅热烈的《对花》,国家大剧院音乐厅里,音符如斑斓多彩的画笔,纵情挥洒着神州大地的人文情思……11月7日和8日,指挥家钱骏平执棒国家大剧院管弦乐团、国家大剧院合唱团、北京爱乐合唱团,携手歌唱家吴碧霞、黄训国,以200余人的超大编制带来了国家大剧院委约之作、交响合唱版《炎黄风情》的世界首演。

交响合唱版《炎黄风情》在国家大剧院世界首演。牛小北/摄

1991年,著名作曲家鲍元恺创作的大型管弦乐组曲《炎黄风情》首演亮相,24首采撷自民间的歌曲谱入交响乐的语汇,此后成为海内外上演频率最高的中国管弦作品之一。三十余年过去,向世界讲好中国故事的探索仍未止步。历经民族乐团版、室内乐版等多个版本的淬炼,耄耋之年的鲍元恺用“交响合唱”的“终极”形式,在《炎黄风情》中完成了一次艺术生涯的回望与升华。

著名作曲家鲍元恺(中)向观众致意。牛小北/摄

现场

以音乐为线漫游山川风物

管弦乐版《炎黄风情》原包含24首作品,交响合唱版有19首正曲,在保留《太阳出来喜洋洋》《茉莉花》《小河淌水》等耳熟能详段落外,收录《安平怀古》《丢丢铜》等数首台湾民谣,同时补入四川《数蛤蟆》等汉族民歌,让整部作品的文化版图、情感表达更趋完整。

音乐会现场,钱骏平用充沛的感情牵引乐团、合唱团,织成无形而绵延的旋律长线,在山川风物间悠然游走:全曲开篇的《太阳出来喜洋洋》是巴山蜀水的勤劳爽朗;《放马山歌》源自云南马帮时代,童声合唱模拟马蹄哒哒,仿佛溅起了茶马古道的尘埃;发轫于台湾南端恒春半岛的《思想起》咏叹着不绝如缕的乡愁;从陕北走向全国的《兰花花》刚烈地唱出反抗不公命运的强音……

指挥钱骏平。牛小北/摄

19段作品,每首的音乐风格、创作技法、作品编制各不相同,声乐部分覆盖独唱、混声合唱、无伴奏合唱、童声合唱等形式;乐队部分既有类似爵士乐的5人配置,也有全编制交响乐团配合完整的锣鼓打击乐团;写作手法方面,乐队可为合唱伴奏,合唱可为乐队而歌。人声的引入是这一版本创作中的最大变革,有着童声合唱“天花板”之称的北京爱乐合唱团,更用纯净的音色、圆熟的技巧呈现出整场演出的数次高光:比如,在80秒的无伴奏合唱《杨柳青》中,鲍元恺设计了9次转调,即便对成年歌唱家来说,这都是不小的挑战,但北京爱乐合唱团的表现精准到位,三声部的配合、对比无可挑剔;在童声合唱《小白菜》中,合唱弱下,乐器噤声,一道清澈却苦涩的清唱,把歌曲中失恃无依的孩童塑造得格外动人情肠。

歌唱家吴碧霞(右)与黄训国。牛小北/摄

吴碧霞、黄训国的演唱同样精彩,特别是在《小河淌水》《看秧歌》等选段中,吴碧霞如入云端的美妙高音与混声合唱形成鲜明流畅的对话,每每博得热烈喝彩。19首正曲结束后,音乐家们两次返场加演,一首《茉莉花》从河北唱到江苏,歌词相似,风格迥异,层层递进的管弦乐更是铺垫出由乡土到殿堂的辉煌上扬。最后一曲《孳孳》唱响“孳孳不已,生生不息”的宏愿,掷地有声的余韵中,鲍元恺登上舞台向观众致意,中国作曲家笔耕不辍、用几十载时光丰盈“炎黄风情”的赤子之心,被经久不息的掌声紧紧包围。

幕后

着重遴选来自宝岛台湾的声音

如今,回看30多年前《炎黄风情》的创作,文化自觉撑起了作品的灵魂。“我们这代学生受到了比较完备的西方作曲技术的教育,但我们并没有和社会、和中国传统文化割断联系。我们是在中西方文化的双重滋养下成长起来的。”鲍元恺说。改革开放后,经济腾飞的浪潮汹涌而来,鲍元恺敏锐地意识到,那些承载民族记忆的传统文化可能面临边缘化的风险,而要留住中国音乐的根脉,必须把目光投向广阔的土地,投向那些世代传唱的民歌。

“古老的民歌,祖祖辈辈流传下来,记录着炎黄子孙的生老病死、婚丧嫁娶、春种秋收、悲欢离合。创作这套作品,我就是想用更普世的音乐语言,帮助这些民歌活过来、传下去。”鲍元恺的作曲过程相当顺利,因为从小对流淌在血液里的民歌耳熟能详,再加上中学时代就开始为民歌配和声的积累,创作的最后冲刺阶段,鲍元恺以平均每五天六首的速度完成了24首中的18首总谱,1990年11月,《炎黄风情》完稿。1991年,《炎黄风情》首演,大受欢迎,并成功出海,伦敦爱乐乐团、纽约爱乐乐团等国际一线乐团,维也纳金色大厅、卡内基音乐厅等世界地标性演出场所,都留下了中国民歌的婉转回响。很大程度上,《炎黄风情》堪与上世纪50年代的小提琴协奏曲《梁祝》、70年代的钢琴协奏曲《黄河》并肩,共同构成新中国三个时期最具代表性的音乐创作里程碑。

鲍元恺在交响合唱版《炎黄风情》排练现场。牛小北/摄

“中国同西方的文化交流不再是单向从西方吸取。中国需要世界文化‘洋为中用’,世界也需要中国文化‘中为洋用’。一个民族要在世界上确立自己的地位,文化的影响力是必不可缺的。”鲍元恺曾这样说。为了让更多人在更多场合听见中国故事,《炎黄风情》被改编为室内乐重奏、独奏,民族器乐重奏、独奏,钢琴独奏等众多版本,频繁亮相海内外舞台。2013年,美国亚利桑那大学音乐学院的华人教授郎晓明的一点建议,让鲍元恺眼前一亮,他开始尝试用“交响合唱”为《炎黄风情》注入新的生命。

“在音乐的表现形式里,把声乐跟器乐结合在一起,几乎是最高的形式,它的规模、规格、体量都是最大的。管弦乐的表现力可以升华民歌,但民歌中的烟火气,还是唱的形式最能还原。”2020年,鲍元恺从《炎黄风情》中遴选了几段,交由童声演唱,天籁般纯粹的“直声”最能保留民歌的原汁原味。于是,交响合唱版《炎黄风情》中,19首正曲加两首返场曲目,运用童声合唱的多达9段。鲍元恺精心运用复调技法,让《炎黄风情》的歌声明显有别于西方合唱留存的宗教基因。

北京爱乐合唱团。牛小北/摄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适逢台湾光复80周年,交响合唱版《炎黄风情》着重遴选了来自宝岛台湾的声音。鲍元恺曾赴台湾讲学数年,台湾的民谣和同胞的热情滋养了他的代表作《台湾音画》,也使之成为海峡两岸亲缘不断的音乐见证。这一次,鲍元恺特地创作了《我们都是一家人》纳入《炎黄风情》,当台湾民歌与家喻户晓的《阿里山的姑娘》交替出现,又融合在“从前时候是一家人,现在还是一家人”的心声中,“炎黄”的概念跨越地域,融入血脉,在鲍元恺看来,“只要是炎黄子孙,无论身在何方,这部作品就是你的文化原乡。”

影视频道资讯

编辑:高倩

打开APP阅读全文
APP内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