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烊千玺获奖匹配《小小的我》中扭曲的身体和无法言说的挣扎
2025-11-21 11:32 来源:  北京号
关注

当二十多岁的易烊千玺手捧金鸡奖最佳男主角奖杯的那一刻,许多人和我一样产生疑问——他配吗?怎么是他?

当我看完《小小的我》之后,觉得易烊千玺确实演活了角色。影片中那个二十岁的脑瘫患者刘春和,瘸腿、歪脖、歪嘴、一只手像鸡爪,走路时扭曲的身体摇摇晃晃、头不停地摆动,看人时眼神迷离,说话含糊不清,吃饭、起床、刷牙都费劲的他,却倔强地像正常人一样有自己的尊严,不仅凭借刻苦考取了师范大学,还在咖啡店打工,在老年人歌唱团里当鼓手。如果说,这些情节似乎把脑瘫患者的生活美化了的话,那么他单相思“恋爱”了,就在沉浸在美妙之中的时候,在大庭广众之下“女朋友”嫌弃地离开了他,甚至母亲都嫌弃他,他偷听到父母的对话“如果没了他,生活会美得不可想象”,母亲又生了二胎,他破碎的心,如刀搅,他选择自杀,要把自己噎死,此时,我才觉得易烊千玺确实把角色演活了,他值得这个奖,他配这个奖。

据《中国循证儿科杂志》2013年,第8卷,第1期《中国十二省市小儿脑性瘫痪流行病学特征》一文介绍,中国脑瘫儿童发病率2.48‰、患病率2.46‰。每400个新生儿中约有1个脑瘫患儿,全国约有600万脑瘫患者,其中0-6岁患儿约31万,每年新增4.6万名。其数字看似不高,但背后是600万家庭的沉重负担。这些家庭面临经济崩溃、生活失控、社会孤立三重压力,父母则长期处于焦虑、抑郁、内疚的心理状态中。影片直面脑瘫患者的社会隐痛,体现了电影人的责任与担当。

电影是社会的镜子,而要真实反映出脑瘫患者和其家庭生活的真实状态,并不容易。影片中刘春和的挣扎从未停留在脑瘫患者的标签化困境,而是贯穿于普通人都能共情的生命命题,呈现出层层递进的撕裂感。

首先自我认同的崩塌与重建是核心挣扎。20岁的他怀揣师范大学的梦想,却被母亲的否定、社会的偏见裹挟——“没有学校会要你的断言,像一把钝刀割裂他的自我认知。写遗书时的绝望,源于我是否有资格活着的终极叩问;咖啡店求职时的执拗,本质是对我能否像正常人一样创造价值的倔强求证。这种在自我否定不甘屈服间的摇摆,构成了角色隐秘的挣扎之痛。

其次是亲情隔阂的刺与暖加剧了内心拉扯。母亲陈露的忽视与过度保护,形成了双重伤害:她既看不到儿子对尊严的渴求,又用“为你好”的枷锁限制他的自由。刘春和对母亲的情感始终在怨恨与渴望间徘徊——怒吼时“你们为啥生了我?”“是你们的过错让我痛苦地活着!”“你们不想我让外人看到丢你们的脸,要我藏起来像老鼠活一辈子?”他的控诉是积压多年的委屈,病床前的和解则是血浓于水的柔软。这种矛盾,让角色的挣扎跳出了个人层面,触及原生家庭的普遍困境。

再其次是爱情与尊严的碰撞则将挣扎推向顶点。与雅雅的青春悸动,让他第一次感受到被爱的可能,他第一次做了春梦,还羞涩地洗了床单。一次和雅雅去博物馆,这是他第一次约会,他想拉雅雅的手,对方却退缩了,并逃跑了,丢下他一个人吞咽失恋的致命打击。那份“我连被爱都不配”的自卑,让他回家后做出吞糖求死的极端行为,那是他内心挣扎最惨烈的爆发。而这份挣扎的本质,是弱势群体对“被平等对待”的极致渴求——正如他嘶吼的那样:“我们活着不只是基本欲望,还有理想”。

客观地说,易烊千玺的获奖,绝非毁容式演技的表层胜利,而是深入角色骨髓的精准解码。他与刘春和形神合一了。

肢体语言的“枷锁感”构建生理与心理的双重困境。电影开篇蹬楼梯的背影,细瘦扭曲的脚与踉跄的躯干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无需一句台词,便将“身体被禁锢”的绝望感传递到位。这种肢体控制并非机械模仿——求职被拒时,他的手指蜷缩幅度会不自觉加大;外婆鼓励他时,肩膀的僵硬会微微松弛,肢体的细微变化与内心状态形成精准呼应。

微表情的“层次感”拆解复杂情绪流动。刘春和的台词极少,易烊千玺便用眼神与面部肌肉的细微颤动构建内心风暴。如爱情受挫后欲“吃糖噎死”桥段,他含混的咀嚼声逐渐变成哽咽,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泪水,嘴角的抽搐暴露了从隐忍到崩溃的情绪递进,让观众真切感受到“用自我伤害对抗绝望”的痛。

情感表达的“真实感”打破角色与观众的壁垒。易烊千玺最出色的突破,是让刘春和的挣扎超越了“特殊群体”的局限,回归到人性本身。与母亲和解的病床前,他没有刻意煽情,只是用含混的声音轻轻喊出“妈”,眼神从疏离到柔软的渐变,道尽了亲情隔阂的消融;老年合唱团的鼓点声中,他佝偻的脊背微微挺直,眼神里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彩,让“被需要”的价值感变得具体可感。

但是值得指出的是,并非所有脑瘫患者都有写诗、打架子鼓、或有考上大学的潜能,那只是极其个别现象。而更多的是这些家庭面临经济崩溃、生活失控、社会孤立三重压力,父母则长期处于焦虑、抑郁、内疚的心理状态中。《小小的我》呼唤社会对这一群体的重视,体现了社会关怀的温暖。

而易烊千玺通过形神合一诠释刘春和这个脑瘫患者的故事,用细腻的演技证明:即便身体被禁锢,灵魂依然可以自由生长。当刘春和最终接过师范大学录取通知书,当他的鼓点与合唱团的歌声融为一体,虽然是对生活的美化,但是也使我们看到,社会对这一弱势群体的接纳,这不仅是一个角色在困境中的突围,更是演员用专业与真诚,为银幕注入的永恒温暖。


作者:

笔力王永利

打开APP阅读全文
特别声明:本文为北京日报新媒体平台“北京号”作者上传并发布,仅代表作者观点,北京日报仅提供信息发布平台。未经许可,不得转载。
APP内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