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湾得名于万户张瑄
2025-11-25 22:01 来源:  北京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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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通州是北京门户的话,张家湾就是通州的门户。这里是潞河下游,南北水陆要会,元明清三朝,“官船客舫骈集于此,弦歌相闻,最称繁盛”(《长安客话》)。此地为何叫张家湾?据《方舆纪要》:“元万户张瑄督海运至此而名”——因为元朝万户张瑄在此督办海运,这才有了张家湾之名。

要说元朝海运,就不能不说到张瑄。

公元1276年,元大都建成,一个五十万人口的城市在北方崛起。“百司庶府之繁,卫士编民之众,无不仰给于江南”,而大运河是唯一的运输线。可是“运河浅隘,不容大舟”,有些区段还要将粮食从船上卸下,走陆路、用车运,然后再上船,十分不便。为增加运河水量,朝廷动用民夫开挖新河以引海水,但“劳费不赀,卒无成效”。

至元十九年(1282),丞相伯颜提议海运。朝廷虽然应允但“未知其利”,继续让老百姓开挖新河。至元二十年(1283)春,有官员向忽必烈禀报:“不用挖新河了,海运船队到了!”一支由六十艘海船组成的船队,装载着四万六千余石粮食,由海路从江南抵达通州。押运这批粮食的,是罗璧、张瑄、朱清三人。

张瑄、朱清二人,是海上运输线的开拓者,因为这条航线他二人六年前走过一次。

至元十三年(1276),伯颜率军灭掉南宋后,曾命张瑄和朱清押送南宋皇宫的衮冕、符玺、图籍、宝玩等,由海路运往大都城。之所以选中这两个人,因为他们曾是海盗,熟悉海上情况、有航海经验。据元人刘埙《隐居通议·卷三十》中说,“浙西朱张二豪本樵夫,乘乙亥(至元十二年)丙子伯颜入临安之时南北云扰,入海剽劫啸聚,凡所杀掠,皆富商巨贾,由是大富”。另有史料说,张瑄是嘉定(今上海)人,少时无赖,追随朱清贩私盐被南宋官府追捕,二人遂入海为盗,后来降元,随元军攻打南宋。《元史·世祖纪》载,因“收宋二王有功”,总管张瑄升沿海招讨使,升千户罗璧管军总管。

罗璧(1244—1309)是镇江人,宋朝军官罗大义之子,十三岁而孤,长大后跟随朱禩孙一起降元。至元十九年,镇守上海的罗璧奉丞相伯颜之命,在两个月内,监造出平底海船六十艘。首航成功后,罗璧被赐予金虎符,晋封为怀远大将军、管军万户,兼管海道运粮。

至元二十年,朝廷为海运设立了两个万户府,朱清为万户、张瑄为千户。到至元二十四年,设立了行泉府司,专管海运,同时又增设了两个万户府。

至元二十八年(1291),“用朱清、张瑄之请”,并四个万户府为两个漕运万户府,“只令清、瑄二人掌之”,下属千户、百户等官,“分为各翼,以岁督运”——张家湾之历史应始于此。

至元二十年的首航,是沿着海岸线行进的,这就要绕一个山东半岛,加之“风信失时”,“路多浅沙,行月余始抵(山东)成山”,从上海到杨村码头,一个单程走了好几十天。至元二十九年,朱清等人提出调整航线,少走些弯路。三十年,千户殷明略又开辟一条新航线:由江苏刘家港入海,至崇明向东,入黑水大洋,直奔山东半岛东端的成山,至登州沙门岛,于莱州大洋入界河(海河)。这条航线显然近多了,顺风时十余天便可抵达大都。岁运粮食也由最初的四万石增加到三百五十万石。《元史·食货志》云:(海运)“其所以为国计者大矣。”到元朝末期,元大都的经济生活几乎完全依赖于海运。由此而论,朱清张瑄二人功不可没。

朱清张瑄二人后来官至江南行省左丞,位高权重之后,开始聚敛财富,以致家财巨富。大都城的城墙是土筑的。朱、张二人提出:“自备己资,以砖石包裹内外城墙。”但不知为什么,被忽必烈拒绝了。大概怕有损皇家颜面吧。

朱、张二人是如何敛财的?《元史·食货志》说:(海运)“历岁既久,弊日以生……押运监临之官与夫司出纳之吏,恣为贪黩,脚价不以时给”——不仅贪污,还拖欠民夫脚钱。

张瑄的儿子张文虎后来也官至万户。此外,他二人“弟侄甥婿皆大官,田园宅馆遍天下,库藏仓庾相望,巨艘大舶交番夷中,舆骑填隘门巷,左右仆从皆佩於菟金符、为万户千户,累爵积赀,意气自得”。(据陶宗仪《辍耕录》)

大德六年(1302),江南有个叫石祖进的和尚,向朝廷举报朱清张瑄二人十件不法之事,忽必烈之孙铁木尔皇帝命三天内必须查办。朱清张瑄闻讯,急忙斥巨资向蒙古高官完泽、脱脱行贿,但已于事无补。二人田地浮财尽被籍没,家人亲属被捕。朱清自杀,张瑄、张文虎父子伏诛,但是“张家湾”这个地名却永久地留了下来。


作者:

宗春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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