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界之泰斗方汉奇先生,从事新闻史教育多年,桃李遍及天下。我辈三生有幸,四十五年前聆听过方先生授课,对方先生在讲台上朗朗背诵梁启超的《少年中国说》记忆犹新。尤其是那几句:“……老年人如夕照,少年人如朝阳;老年人如瘠牛,少年人如乳虎。老年人如僧,少年人如侠。老年人如字典,少年人如戏文。老年人如鸦片烟,少年人如泼兰地酒。老年人如别行星之陨石,少年人如大洋海之珊瑚岛。老年人如埃及沙漠之金字塔,少年人如西比利亚之铁路……”当时听了便兴奋不已。还记得方先生讲解中国报纸的发展史,讲明清时的邸报,介绍“萍水相逢百日间”——邵飘萍与林白水被反动军阀杀害的经过……
因受方先生潜移默化的影响,我的大学毕业论文选择了《梁启超的政论文体》,指导老师正是方先生。为此,我曾数次造访方先生时在北大附中的府第,感受方先生待人的亲切、和蔼,获益于方先生的谆谆教诲与指导。大学毕业之后,也曾与方先生有过数次接触,但我没敢提及方先生指导我写论文的事,我怕先生的高足弟子众多,记不起我这个无名之辈。
从方先生这里获益最大的,是方先生教我采访时用卡片记录。
记者采访,当然要作记录。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好记性也不如烂笔头。记录,通常要用个小本本。但采访之后要写稿时,对这个小本本要反复前后翻找,很是麻烦。后来有了录音机,看起来很先进,其实更不方便,为找一些重要信息、关键细节,不知要前后反复听多少遍。
方先生教我们:用卡片作记录,一张卡片记一事,回来后做一筛选:有用的留下,暂时用不着的拿开,然后将有用的卡片按写作需要加以排列,稍一整理,一篇报道就写成了。这个方法我记住了。我分配到报社之后,采访时就用这个方法,果然非常方便、快捷。
刚到报社时我分配在总编室,每天都收到新华社发来的照片,少时四五张,多时十几张。每张照片都附有一张印着说明文的卡片,可以直接送排字房发排。我将那些没有使用的卡片收集、积攒起来,用来做采访时记录。直到现在,有些卡片我还保留着,只要拿起一张看上一眼,便知道当时采访的是谁、说的是什么事。
感谢方先生,不仅为我解惑、授业,还传授给我一个好的方法,使我受益终身。衷心祝方先生健康长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