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鸡奖得主+《黑神话:悟空》作曲——他是国戏毕业生翟锦彦!
2025-12-02 22:34 来源:  北京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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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锦彦

中国戏曲学院音乐系2015届作曲与作曲技术理论专业毕业生

从事音乐创作十余年,完成4000余首配乐作品。作品曾获第十届CIMC中国国际音乐产业大会卓越贡献荣誉、第38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音乐奖等。

初冬的厦门,海风依旧温润。海峡大剧院里灯光璀璨,座无虚席。这里正在举办中国电影界的年度盛典——第38届中国电影金鸡奖颁奖典礼。“最佳音乐奖——《长安的荔枝》,翟锦彦。”当自己的名字在剧院里响起,他有一瞬间的恍惚。穿过人群、与无数伸来的手相握、被导演激动地拥抱,他坦言:“心情已经不止是开心,而是一种纯粹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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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锦彦作品《长安的荔枝》获第38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音乐奖

这份紧张,属于一个习惯了幕后工作的音乐人。“其实获奖完全是意料之外。”他回忆道,“但心里也想,‘万一呢’。”生怕自己在台上彻底懵掉,所以他提前写好了感言。在这份感言里,他郑重感谢了母校——中国戏曲学院。“在国戏的四年是我人生经历中浓墨重彩的一笔。”他说,“同学、老师,甚至南门的烧烤店,都是我美好的记忆。感谢学校是一件很自然的事。”

与此同时,无数玩家正沉浸在《黑神话:悟空》的世界里,被那些时而雄浑、时而诡谲的配乐深深震撼。很少有人会把这两个场景联系在一起——那个站在中国电影最高领奖台上的年轻作曲家,与这部现象级游戏的音乐创作者,竟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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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锦彦(右二)与大学同学毕业合影

时间倒流回翟锦彦在国戏求学的日子。那时的他,和许多同学一样,对学校安排戏曲类课程感到不理解。“上学的时候最大的疑惑就是为什么天天要让我唱戏,听也听不懂,唱又唱不下来。”为了应付考试,他发明了一个独特的学习方法——每周末坐一个半小时的公交车去找女友时,戴着耳机循环播放需要背唱的戏曲片段。“一个学期就循环那一段,”他笑着说,“纯循环,当背景音。”那时的他不会想到,这些为应试而强记的唱腔,正以一种“植入性”的方式,悄然改变着他的音乐基因,正如总是会不由自主地被校园里练功房终日响着的锣鼓声所吸引一样。多年后,当翟锦彦开始为《黑神话:悟空》创作音乐时,这些深植于心的节奏突然被唤醒了。曾经让他头疼的锣鼓经课,“被迫”背熟的打击乐谱,在游戏音乐的创作中创造了新的锚点。

在《黑神话:悟空》的创作中,翟锦彦面临一个特别的挑战:为名为“不白”的boss创作音乐。这个角色亦魔亦佛,内心充满纠葛。游戏科学团队音频总负责人给他的需求不是具体的音乐风格,而是情绪表达——要展现这个角色的“正邪两面、内心纠葛”。这个抽象的要求,反而激发了翟锦彦的创作灵感。“我手上正好有一些之前录过的佛经素材。”他回忆道,“如果说佛经是比较‘正’的素材,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去录一些比较‘歪’的素材?”于是,他创造性地将正常录制的佛经与扭曲、挣扎的诵经声并置,让它们在立体声场中形成一种“对话”关系。更妙的是,当他看到这个角色那张“既像脸谱又不像脸谱”的面容时,立即联想到了戏曲中的花脸。“我们就考虑将戏曲锣鼓的元素整合进去,但它的脸谱也不是一个标准的戏曲脸谱,所以我们也不能用标准的锣鼓去做这件事。”最终,他选择将锣鼓经“拆散了重打”,用重构的节奏去贴合这个非典型的角色。这种“打碎重组”的创作理念,恰恰源自他在国戏求学时专业老师的点拨:“不要把你的音乐拘泥在某一种具体的风格之内,要尽可能地吸收,然后去打碎、重组、混合,音乐可能会有一些新的色彩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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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锦彦工作照

当《黑神话:悟空》音乐大获成功后,电影《长安的荔枝》找到了翟锦彦。令人意外的是,大鹏导演虽然因为欣赏他在《黑神话》中的音乐而选择与他合作,却明确表示“不希望‘荔枝’是一个‘黑神话’”。

这个要求促使翟锦彦进行了一次创作上的自我突破。“要跳出固有的传统文化特点,也就是避开一些标志性的元素,比如使用笛子、琵琶、古筝、埙等常见的民族乐器”。他选择了一种更巧妙的转化方式——使用传统音乐的调式,用大量的四度叠置和声思路,营造出民族感的和声色彩逻辑,同时将民族乐器的“色彩印象”平移到其他乐器上,使用相对小众的箜篌,或者使用电子合成器来模拟民乐。“我们没有用它们的‘形’,而是用了它们的‘神’,然后用一些新的表达方式进行重组。”他总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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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锦彦(左三)在《长安的荔枝》开机仪式

这份跨界的能力,源于他对两种媒介本质的深刻理解。作为互动性极强的媒介,游戏音乐需要更强的独立性和记忆点。而电影音乐则恰恰相反,需要在润物无声中实现对故事氛围的营造和烘托。翟锦彦用一个生动的比喻来解释这种不同:“游戏音乐像是东北烧烤——浓郁、激烈,可以独立品尝;而电影音乐则像是江南小炒——清淡、微妙,需要与整个宴席相得益彰。”在他看来,游戏音乐更注重音乐本身的技术发展——“音乐结构是什么样子,怎么进行主体性的展示”;而电影音乐则更接近一种文学表达——“需要对编剧有更深入的了解,才能去理解这个故事,才能去拆解出来这部分音乐的配点应该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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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锦彦(中)与老师和同学们在一起

回顾在国戏的求学时光,除了戏曲蕴含的深厚文化积淀,翟锦彦深感母校教育的独特价值在于其“宽度”。“每个老师擅长的领域其实都不太一样,风格不一样,气质也不一样,给学生带来的拓宽的角度就会不一样。”他深情地回忆起几位恩师:田震子老师教会他融合不同风格;姜景洪老师带领他进入“新伴奏模式”,让他在实时控制中磨炼技艺;周云婷老师则带他参加北京国际电子音乐节,拓宽他对电子音乐的理解……这种多元的教育背景,为他日后在多个领域游刃有余地创作打下了坚实基础。

作为一名成功的过来人,翟锦彦对国戏的师弟师妹们提出了三点诚恳的建议:一是与更多人交流,获得种类多样的信息;二是多参加各类活动,尽早明确自己的定位;三是尽可能参与乐队演出,作为一个乐手感受音乐真实的表达方式。“还要锻炼身体——这是一切的基础。”他笑着说。

33岁就取得了许多人梦寐以求的成就,翟锦彦却保持着难得的清醒。“我肯定还没做到最好,我还在路上。”如今,他正在参与创作一部新电影,准备尝试将大阮融入配乐中。“大阮共振的声音特别好听,它的腔大,所以声音有弹性。”他兴奋地描述着,“我觉得它很适合去做影视类的发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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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曾经对每日背戏感到不解的学生,到如今同时征服游戏界与电影界的作曲家,翟锦彦的脚下,仿佛有两条路:一条通向游戏里那个充满想象力的神话世界,一条通向电影中那个写实与写意交织的光影梦境。而这两条路的起点,都在中国戏曲学院这片传统韵律浸润着的土壤之上——当最深厚的文化基因被唤醒,一个创作者便能打破所有界限,在声音的无垠疆域中,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责编丨早言 拾月

编审丨犹然

主编丨党委宣传部


作者:

中国戏曲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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