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有冬至吃饺子的民俗。母亲在世的时候,这一天的饺子馅儿放得很多,饺子肚儿鼓鼓的,母亲还要自言自语地念叨几句民谣:大肚子蝈蝈游四海,吃包饺子吃一百,白玉汤它喝两缸,巴巴橛子拉一筐。
饺子包好了,热气腾腾,母亲会把挂在阳台的蝈蝈笼子摘下来,放在冒着热气的饺子盘子旁边儿,桌子上还有盛上来的两碗热饺子汤,一屋子热气一熏,蝈蝈叫得更欢实了。
冬天养蝈蝈也是老北京人的习俗,清代盛行,一直延续到今朝。旧时养蝈蝈的老北京人,常常会聚集到茶馆,边喝茶边比自家养的蝈蝈,其实更重要的是“显摆”自家养蝈蝈的器物。
北京人冬天养蝈蝈的器物多是蝈蝈葫芦,也叫葫芦器、匏器。清朝皇亲国戚们喜欢这种养蝈蝈的匏器,北京故宫博物院里有收藏。民间更是有用心的人收藏各种养虫的器物,一辈辈流传至今,马洪泉便是北京收藏匏器的人之一,且在全国有名,藏品多为老匏、臻品,他用一生的积蓄用于匏器收藏。
马洪泉,回族。我先后在2018年到2020年间三次采访马先生,并在天津的市场上多次与之相遇,他每周三都会从北京开车去天津的集市逛葫芦市场,挑选葫芦、约会朋友、交流收藏见识。
马洪泉先生收藏的匏器是在全国各地淘来的,包括养各种鸣虫的匏器及虫具,器型多,老匏器多,收藏品中有著名的“三河刘”,有“官范”的,也有“民范”的。范,是指匏器的范制技艺,有素模的,即是范制出的匏器没有纹饰;也有花模的,就是范制出的匏器上有纹饰。
讲老北京人冬天养蝈蝈的习俗,马先生头头是道,他家在牛街,小时候就跟着家人及街坊邻居们一起玩蝈蝈葫芦,回忆童年,他说:外边大雪飘着,屋里头热茶热食儿,暖和,炉子烧旺点,冬至这天,吃着饺子,听着七八只蝈蝈一起叫,那真是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