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冬至节气。这天昼最短、夜最长,所以,冬至又有“短至”“长至”之称。
唐韦应物《冬至》诗中有“子月生一气,阳景极南端”之句。子月,即夏历十一月。古人认为,从冬至开始,阳渐盛而阴渐衰,“一阴下藏,一阳上舒”。古人观察到“鹿角解、兰根出、泉水跃”,便知到冬至了。“兰根出”,《礼记》作“荔挺出”,荔,即马蔺。而准确的时间“要决晷景”——即取决于太阳投在晷的影子。冬至这天,太阳几乎直射南回归线,投在北半球地上的影子长于平日。古人的方法是:平地竖一根八尺长的竹竿,每天中午测量太阳投在地上的影子。越接近冬至,正午时地上的影子就越长。当影长至一丈三尺时,即冬至——这就是韦应物诗句“阳景极南端”的意思。冬至以后,影子一天比一天短,到夏至,缩至一尺五寸。
后人说“冬至大如年”,这是为什么呢?因周代以冬至为一年之始。司马迁说:“夏正以正月,殷正以十二月,周正以十一月。”冬至就是在夏历的十一月,亦即前面韦诗中说的“子月”。冬至,有什么讲究呢?西汉文学家刘向著的《五经通义》中说,冬至这天,“寝兵鼓,商旅不行,君不听政事”——不打仗、不远行,国君不处理政事。做什么呢:“御前殿,合八能之士(即通晓音律之人)陈八音听乐,均度晷景,候钟律,权土炭,效阴阳也。” ——所谓“权土炭,效阴阳”,就是在冬至前三天做一简易天平,一端置土,一端置炭,使之平衡。这就是《史记》中所载:“冬至,短极,悬土炭”。冬至这天,炭这端因吸附湿气会变重、天平会倾斜。
魏晋时,冬至这天臣子要向皇帝贡献新鞋新袜;民间做媳妇冬至日要用新鞋新袜孝敬公婆,都是取“迎福践长”“履长纳庆”之意。这个风俗至少在汉朝时就已经有了。三国时期的曹植在冬至日向他的父王曹操敬献鞋袜,并呈上一篇《冬至献袜履表》,其文中说:“伏见旧仪:国家冬至献履贡袜,所以迎福践长,先臣或为之颂。”——因为“旧日”有这种风俗、礼仪,所以他也“愿述朝庆”上表称贺,可见在东汉时这种风俗已经形成了;“千载昌期,一阳嘉节。四方交泰,万汇昭苏。亚岁迎祥,履长纳庆”。“亚岁”就是仅次于元旦的节日,指冬至日。
元代,冬至日太史要向皇帝呈进新历书,宰相带领众大臣向皇帝祝贺,皇帝则向大臣颁赏;大都城里的老百姓也在这一天互赠礼物以示庆贺。这一习俗一直延续至明、清。据《帝京景物略》记载,明朝人过冬至,百官先向皇帝“贺冬”,之后“吉服三日,具红笺互拜,朱衣交于衢,一如元旦”。
明、清两代,冬至这天皇帝要亲率百官到天坛圜丘坛举行祭天大礼。
民间也很重视过冬至节。南方一些省份冬至聚餐食鲢鱼,与豆腐同煎,取“连年富裕”之意。北方满族人于冬至日五更杀猪祭天、祭“祖宗杆子”。祭罢,亲朋围坐吃“白肉”。北京人则讲究冬至吃饺子,据说可以防止三九天冻坏耳朵。
冬至开始数九。冬至前,清朝大臣可获赏一幅《九九消寒图》和一块宫制的朱砂墨。图由红笔双钩的九字组成:“亭前垂柳珍重待春风”,据说是乾隆皇帝之作。九个字每字都是九笔,每天用朱砂墨涂一笔,九字全部涂红时冬日消尽。民间则画梅一枝,梅花朵朵共八十一花瓣,日染一瓣,全部染红则已到春深了。此风俗始自元大都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