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哲人说过，忘却历史就意味着背叛。

翻开血与火写成的中国近代史，这里记录着一个深深触痛中华民族自尊心的地名：澳门。

澳门，自古就是中国的领土。

澳门的历史写在波光潋滟的“濠镜”上。据史书记载，因水平如镜而得名“濠镜”。澳门，早在秦始皇统一中国时，就已隶属于南海郡番禺县，其后多个朝代先后划入官郡、南海县、东莞县。1152年归属新建立的香山县。

澳门的历史写在妈阁庙的门楣上。她向人们诉说着：16世纪中叶擅长航海的葡萄牙人东渡至此，在建于500多年前妈阁庙前的海滩登陆后，询问当地人此地何名？渔民指着眼前这座中式庙宇回答：“妈阁”。葡萄牙人以其音译为MACAU，澳门的名字由此而来。葡萄牙殖民者，鸦片战争后不断扩大范围，光绪13年（1887年）进行强占。从此，澳门的命运在腥风血雨中飘摇……

“你可知MACAU不是我真姓，我离开你太久了母亲。但是他们掠去的是我的肉体，你依然保管我内心的灵魂······”那是20年前，1999年12月20日，一个天真烂漫的澳门小姑娘稚嫩的歌声在小城回荡，它将爱国诗人闻一多先生于1925年3月在美国留学期间创作的一组诗歌中，人们耳熟能详的《七子之歌·澳门》，将血泪倾诉化作了对母亲长长的思念，绵绵的柔情。因为就在那一天，澳门——这片被列国强占数百年的神圣领土，终于回到祖国母亲的怀抱。

“回归”这不是两个普普通通的汉字，它经历了太长的时间，凝结了太多的血泪。此时此刻，距葡萄牙人借口晾晒货物登陆澳门已经有456年之久；距清政府被迫允许葡萄牙“永居管理澳门”也已经过去了整整122年。

“回归”这两个普普通通的汉字，在1999年的澳门乃至中国，成了令无数中国人心潮澎湃，情感激荡的词汇。澳门青年林龙平描述当时的心情：我们的心愿只有一个，我们的信念只有一个：“回归祖国温暖的怀抱，澳门一定会越来越好。”

在那个阳光明媚、冬暖如春的日子，我走进了澳门，登上炮台古堡，久久伫立在大三巴牌坊前，静静聆听南海的涛声轻轻拍岸……放眼望去，雄奇壮美的西望洋山在晨光中格外美丽，精美雕刻的浅灰色圣保禄教堂岩壁，仿佛记录着澳门的历史与沧桑。

当夕阳西下，余晖洒向大地，澳门居民三三两两在通往旧城墙和大三巴牌坊的阶梯上休闲漫步，谈天说地，那恬静温馨的画面留在我的脑海里。

昔日的古城墙既是一项重要的军事工程，又是城市建设工程。散步的邝阿婆告诉我，听祖上老人说，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为了自身安全，葡萄牙人在澳门居住的范围仅限于城墙以内。如今作为澳门历史见证的断壁残垣，旧城墙无法隔绝澳门和祖国的血肉相连，回归后澳门人心中那堵旧城墙早已不复存在。

我下榻的酒店庭院静谧，树木繁茂，建筑风格独特，手制瓷砖装饰庭院和大堂，休息厅采用色泽金黄的褐石墙壁，与粉色石纹瓷砖绝妙搭配，呈现出一幅独特的澳门风景画，蕴含着中西荟萃的文化精髓，雅致而精美，让我尽情享受回归后的澳门带给人们心灵的慰藉。

明代杰出的剧作家、文学家汤显祖对澳门情有独钟，他妙笔生花，写下“不绝如丝戏海龙，大鱼春涨吐芙蓉。千金一片浑间事，愿得为云护九重。”（《香山验香所采香口号》）“不住田园不树桑，珴珂衣锦下云樯。明珠海上传星气，白玉河边看月光。”（《香澳逢贾胡》）的绝妙诗篇。

身临其境，我被澳门的人文风情深深吸引，于是爱上了这座花园般的城市。酒店花园里神奇的灌木、奇花异草绽放出沁人心脾的芬芳。记得第一次来澳门时，园丁种下的小树看上去是那么的柔弱，而当我再次来到这里，它们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直插云霄。树皮上长着智慧的皱纹，梢头不停地萌动新叶，带来生机勃勃的春天。

澳门是一个迷人的地方，再次漫步历史城区，近距离感受世界遗产的魅力，倾听澳门的回声，寻找历史长河中，在澳门这片土地上发生的变化与故事，或温情感人，值得细细品味；或荡气回肠，留下永恒记。

登上建于1622年的东望洋炮台，澳门的同行阿兰告诉我，这是中国现存最古老的西式炮台建筑群之一。300多年来炮台长期列为军事禁区，直到1976年葡萄牙军队撤出澳门，炮台才成为旅游景点。炮台上的松山灯塔，为中国第一座现代灯塔，有趣的是，这座灯塔所在位置的地理坐标，就是澳门在世界地理图上的定位。

来到铺砌着波浪形葡萄牙黑白碎石，镶嵌着海洋生物及风景图案的澳门议事亭前地，游人彬彬有礼相遇清谈，在咖啡座闲适小憩。二三层楼的葡式建筑，有着中西文化交融的独特韵味。

沿着嘉模斜巷一路行走，两旁老树蓊郁碧绿，夜晚如海浪般的花岗石阶梯上，投射着柔和灯光，吸引无数游人，只见一对对恋人牵手漫步，浪漫温馨。

走进精致典雅的玫瑰堂教堂，绿色百叶木阁窗，淡黄色的墙壁在阳光的照耀下略带红色，使整座教堂光明透亮，熠熠生辉，温馨典雅。

由五栋始建于1921年的葡式建筑群组成的龙环葡式老住宅博物馆，是了解澳门历史及变迁的重要窗口。屋内展示着土生土长葡萄牙人家居生活用品，传统民族服饰，这些也成为澳门风貌的写照。

城市是人类文明的结晶，汇聚着四面八方的人们，也融汇着来自五湖四海的文化，这里有典雅精致的洋楼、时尚购物的街区、现代化酒店、天人合一的景观，及人们向往的生活方式。

在世人的印象中，澳门有着傲然屹立的大三巴牌坊，风情别致的葡萄牙建筑，贝聿铭的锥桶澳门科学馆、莲花般盛开的新葡京酒店、高耸入云的旅游塔、雄伟经典的威尼斯人度假村、长虹卧波的港珠澳大桥、美轮美奂的《水舞间》精彩演出、唇齿留香的葡式酥皮蛋挞……世界各地的游客络绎不绝。

澳门，从一个昔日冷清的小城，逐渐发展为繁华热闹的国际化都市，被西方人称为“梦幻之城”。在澳门旅游局工作的谭望欣喜地说，澳门回归20年，我们迎来4000万游客，今年有望再创新高。

澳门特区政府财政充盈，民生投入自然水涨船高。教育财政预算，澳门回归那一年13.2亿澳门元，2018年超过60亿澳门元。澳门高校回归前只有4所，目前增加至13所。澳门孩童从幼儿园到高中的15年全部实施免费教育，开亚洲地区之先河。

在人类历史的长河中，20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而澳门回归这20多年，却在每一个澳门人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美好记忆。在一串串数字背后，我看到的是一张张鲜活而面带笑容的脸庞，聆听到的是一句句质朴而感人肺腑的话语。

71岁的陈智光先生告诉我，作为年满65岁以上的澳门永久居民，他会按时收到政府发放的敬老金、年度红包、以及政府对水、电费，房租的不同程度补贴，每逢周末与家人团聚其乐融融，夜晚欣赏来自世界各地高雅的文艺演出，乘免费巴士轻松回家。他将自己的小孙子送到学堂上学，从3岁到15岁享受免费教育。他和所有的澳门人一样，在回归后的20年里，日子一天更比一天好。

每一次澳门之行，都令人难忘。在我眼中，20年的“澳人治澳”带给了澳门人全新的感受，澳门也向世界交出了一份满意的答卷。20年前澳门“回归”的那一刻，令所有中国人心潮澎湃，留下了澳门的记忆与温情。这份记忆刻骨铭心，这份温情天长地久……

原载《中国文化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