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文华,中国著名女高音歌唱家、国家一级演员,素有“用嗓子绣花”的亲情歌者美誉。自2010年起,她开始致力于《国学唱歌集》的创作,其中《<诗经>篇》是她倾注心血最多的作品。这项前无古人的文化工程,计划制作100首《诗经》作品,目前已演唱60余首,拍摄20余部音乐短片,填补了中国音乐史上的一个缺憾。
《诗经》305篇作品题材广泛,内容多元,但人们熟知的篇目有限。于文华在选材上既选择了《关雎》《采薇》《桃夭》这样的经典篇目,也收入了一些不那么有名的篇目,如“悼亡诗的鼻祖”《绿衣》、表现殉葬制度的《黄鸟》、表达忧国之思的《黍离》等。这些深沉的作品一唱三叹,和音乐的形式结合起来更能打动人心。
当于文华的歌声响起,三千年前的月光仿佛重新洒满今人的窗棂。她的《诗经》演唱不是简单的古谱复原,而是一场跨越时空的音响考古与情感重建——以中式腔音为骨架,传统吟诵为血脉,以中国戏曲与南音元素为肌理,编织出一幅流动的音乐画卷。
中式腔音:远古音韵的现代骨骼
于文华的《诗经》演唱保存着极其丰富的古代音乐文化遗韵,形成了独特的艺术风格。她采用“以中式腔音为主,传统吟诵为辅,融合中国戏曲和南音元素”的演奏方式,在保留传统演唱方式的同时,用现代的方式诠释古典诗词的意境。
于文华的演唱中,最显著的特色莫过于“腔音”体系的有意识运用。不同于西方音乐的固定音高,中式腔音是一种动态、游移的声音形态,它更接近自然语言中的声调变化,也更贴近古代音乐“声中无字,字中有声”的美学追求。
在《关雎》的演绎中,她将“关关雎鸠”四字处理得如流水般蜿蜒,“关”字的微微上扬,“雎”字的婉转下沉,不仅传递文字意义,更通过音高的微妙变化勾勒出河洲水鸟相和的意境。这种腔音不是装饰,而是意义的延伸——当现代音乐教育普遍以十二平均律为基础时,于文华重新发掘了这些游移音高的表现力,让《诗经》中那些只留存于文字的音韵质感得以“发声”。
吟诵传统:诗与歌的边界消融
如果说腔音构成了音乐的纵向维度,那么吟诵则为这些古老诗篇注入了横向的呼吸节奏。于文华巧妙地将传统文人吟诗的方法转化为歌唱语言,在《蒹葭》中,“溯洄从之”四字的处理几乎完全借用了古典吟诵的节奏型——字与字之间恰当的停顿、重点字的适度延长,创造出一种“追寻而不得”的时空张力。
这种吟诵式唱法最精妙之处在于它恢复了《诗经》作为“可诵之歌”的本质。古代诗乐一体,《诗经》本就是配乐演唱的歌词,但乐谱早已散佚。于文华的吟诵处理不是简单的拟古,而是通过声音的虚实变化、节奏的松紧交替,重建了诗歌内在的音乐性,让文字重新获得声腔的载体。
戏曲与南音:地方音色的文化记忆
更值得注意的是她对戏曲元素和南音(福建古老乐种)的创造性运用。为了探索最合适的演绎方式,于文华专程前往福建考察南音。南音中一些谱面上无法记载却口口相传的家传音乐,为他们的创作提供了丰富的营养。在民族乐器之外,他们还加入了管弦乐和美声伴唱等西方音乐元素,使作品更加国际化。
这种唱诵方式没有固定的节奏和节拍,表演者可以自由表达自己对诗歌的理解。于文华在演唱时,感觉自己不是在唱歌,而是在和先民进行精神交流,这种独特的艺术体验让她的演唱充满了真挚的情感。
在《黍离》的演绎中,她融入了昆曲水磨腔的缠绵悱恻;而在《汉广》中,又能听到南音“谱”的典雅克制。这种跨地域、跨剧种的音色采集,使她的《诗经》演唱成为一个移动的“音乐博物馆”。
南音的加入尤为珍贵。作为中国现存最古老的乐种之一,南音保存了大量中原古乐遗韵,其唱腔中的“撩拍”“贯音”等技巧,很可能是古代音乐的活化石。于文华将这种音色融入《诗经》演唱,实际上是在进行一场声音的考古拼接——用依然存活的古老音色,去唤醒那些早已沉寂的音乐记忆。
填补缺憾:在断裂处架设音桥
中国音乐史的最大缺憾之一,正是先秦音乐的“失声”。我们拥有《诗经》的文字,却失去了它的音乐。历代的“复原”尝试多依赖文献推测或民间采风,但往往陷入“要么过于学术而失却可听性,要么过于现代而失去古韵”的两难。
于文华的贡献在于她找到了一条中间道路:不是重建“当时的音乐”(这已不可能),而是重建“可能的音乐感受”。她的演唱让现代听众体验到,《诗经》不是沉默的文本,而是曾经鲜活的声音艺术;那些文字在音韵中获得的维度,远比单纯阅读丰富得多。
《诗经》是中国第一部诗歌总集,收集了自西周初至春秋中叶500多年的305篇诗歌,是中国韵文的源头,也是中国诗史的光辉起点。西汉时即被尊为儒家经典,被誉为“世界上最迷人的语言和文字”。两千多年来,受到历代读书人的尊崇,儒家思想并成为一种文化基因,融入华夏文明的血液之中。
《诗经》原本是人在劳动和活动中演唱的乐曲,但这一传统后来中断了。于文华希望通过自己的专业所长做一点补救工作,用音乐“如是”再现2500年前的周代社会生活方方面面,用歌声“拾起”人们对2500年前的情感记忆。
每个民族的记忆不仅储存于文字和历史,也储存于声音的密码中。于文华的《诗经》演唱,正是在解码这些声音密码。当她在《子衿》中唱出“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时,我们听到的不只是汉代或周代可能的声音,更是一种文化基因的唤醒——那些关于等待、思念、自然与生命的永恒情感,通过特定的音腔、节奏、音色重新获得表达形式。
在这个意义上,她的工作超越了音乐表演,成为一种文化记忆的修复工程。每一首演唱都是对断裂传统的温柔缝补,让今人的耳朵与古人的心灵在声波中重逢。这或许就是她被称为“天籁之音”的深层原因:那不是来自天堂的声音,而是来自时间深处、经过漫长沉默后重新响起的文化回音。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我们忽然明白:《诗经》从未真正沉默,它只是在等待能够听懂它音韵密码的耳朵,和能够为它重新赋予声音的喉咙。于文华用她的艺术,完成了这场等待三千年的声音交付。
社会影响:传播国学的使者
于文华的《诗经》演唱不仅在音乐界引起关注,更在文化传播领域产生了深远影响。2018年4月,她在陕西合阳举办了“万人唱诵《<诗经>·关雎》”活动,17000余名中小学生身着汉服,在于文华的引领下共同唱诵《关雎》,现场朗朗的诵读声回荡在《诗经》的故里,体现了中华儿女对优秀传统文化的无比热爱和自信自豪。
2019年,于文华担纲中国诗歌春晚特别形象大使,她的《诗经》“微诗电影”《泽陂》在第五届中国诗歌春晚北京剧院晚会现场播映。中国诗歌春晚总策划屈金星盛赞道:“于文华开启了当代中国诗歌、中国歌唱深度融合的一个新时代!”
艺术追求:让美流淌到心里
于文华表示:“从事这项创作,不仅仅是喜欢国学文化,更重要的是作为一个歌者,想把《诗经》以音乐的形式留给后人,使之垂范千古。”她相信美能流淌到别人心里,不是他们做得多么好,而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本身就有这样的力量。
《论语》里说“不学诗,无以言”,于文华用她的歌声践行着这一古训。她的《诗经》演唱,不仅是对古典文化的传承,更是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新性发展,让古老的《诗经》在新的时代背景下焕发出全新的生命力。
于文华的《诗经》演唱,以中式腔音为主,传统吟诵为辅,加之中国戏曲和南音元素的适时运用,不愧为一首首典雅柔美、韵远情长的天籁,填补了中国音乐史上的一个缺憾,为后人留下了一份宝贵的文化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