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炎武在《昌平山水记》中说:“献陵在天寿山西峰之下少(稍)北一里,自北五孔桥北三十馀步”。
明献陵里安葬的,是朱棣长子朱高炽,庙号仁宗。他即位于永乐二十二年(1424)八月,改第二年年号为洪熙,在位不到一年。时间虽短,史书却对他称赞有加。《明史》中说他:“在位一载,用人行政,善不胜书。使天假之年,涵濡修养,德化之盛,岂不与文、景比隆哉。”意思是说,如果老天让朱高炽多活些年,那么他一定能创造出和汉文帝、汉景帝一样的盛世来。这些话并不是溢美之词,史书中记载的朱高炽,确实是一个爱民的君主。
据《明史》记载,还在他当燕世子的时候,太祖朱元璋命他和另外三个王世子分别去检阅军队。另外三个世子都检阅完了,他才最后来报到。朱元璋问他为什么晚了,他回答说:“早上天太冷,为让士兵们吃完早饭后再受阅,所以晚了。”
朱元璋让几个世子分别阅览大臣们送上来的奏章。朱高炽专捡那些与军民利病有关的奏章报给太祖看。对奏章中有文字差错的,他却不说。朱元璋问:“这些差错你没看到吗?”他回答说:“看到了,但我觉得这些小事,不值得您过问。”朱元璋问他:“尧、汤时代,发生水旱之灾,老百姓靠什么生存?”他回答:“靠圣人施以恤民之政。”朱元璋高兴地说:“我这个孙子有当君主的见识。”
燕王朱棣发动“靖难之役”期间,朱高炽在后方留守。由于他亲善部下,士兵乐于听命,遂以一万兵力打退了建文帝五十万军队的进攻,保住了北平城。朱棣登上皇位之后,屡屡率兵北征,已经为皇太子的朱高炽受命监国,负责处理日常政务。每逢四方有水旱饥荒,他便派人去赈灾,因而“仁声大著”。
永乐十八年十二月,北京新宫城即将完工,朱棣召在南京监国的朱高炽来北京。廿五日,朱高炽路过山东邹县,见男女老幼持筐在路旁采集草籽。他勒住马,问百姓采集草籽作何用。老百姓说:“今年受灾了,采草籽为充饥。”朱高炽听了心中恻然,进村下马,进了一户农民家,只见无论男女全都衣不蔽体,锅灶都塌了也不修,显然是长时间不做饭了。朱高炽感叹道:“这就是民隐不上闻,民隐不上闻啊!”他命令随从,把带的钱都给老百姓,又找来乡里有身份的老人,询问受灾情况,老人们如实说了。朱高炽把自己准备吃的食物,全部给老人们吃了。
山东布政使石执中听说皇太子路过此地,前来迎接。朱高炽责问他:“你身为百姓的父母官,见他们贫困至此,就不为所动吗!”石执中说:“关于受灾的情况,我已经上报朝廷了,请求今秋停止征税。”朱高炽说:“老百姓都快饿死了,还谈什么征税!你赶快通知各郡县,把受灾人口数量报上来,近处的限三天,远处的限五天。然后按受灾人数发放官粟,不能再迟缓了。”石执中问:“每人发放三斗,行吗?”朱高炽说:“发给六斗。你不用担心擅动官粮会被问责,我见了皇上会替你奏明这件事的。”
朱高炽到北京后,向朱棣汇报了在山东境内赈济灾民的事。朱棣肯定了他的做法,说:“老百姓都是我的赤子啊!”这件事记载在《太宗实录》卷二百三十一中。
朱高炽即位几个月后,便死于钦安殿。他在遗诏中说:“朕临御日浅,恩泽未浃于民,不忍重劳,山陵制度务从简约。”——我没为老百姓做多少事,不忍心再重劳百姓,山陵制度一定要从简。他的儿子宣宗朱瞻基秉承了他的意愿,亲自规划献陵的建设。五月动工修建,三个月后竣工,当年九月,便将朱高炽的灵柩葬入了献陵。考察了各陵的学者顾炎武说:“十二陵制,献陵最朴。”
(照片翻拍自旧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