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小三门静，河清七渡平。”这是清康熙五十二年，知县吴景果初到怀柔时留下的诗句，寥寥十字，便道尽了这座小城的小巧格局与静谧气象。

我查阅了明代万历和清康熙《怀柔县志》，以及2000年版《怀柔县志》，对怀柔古城的建造、修葺以及拆除的历史脉络做了简单的梳理，方便大家了解怀柔古城的变迁。

从明洪武年间的土城初立，到明清数百年间的屡修屡葺，再到近现代逐步消逝的城墙，怀柔古城的“大小”，不仅是周长里数的丈量，更是一部刻在砖石里的岁月变迁史。

怀柔古城始建于明洪武十四年（1381年），初建时期是土城，规模比较大，西边以龙山（当时称龙王山）为界，未筑城墙，东、北、南都建有土城墙；东到现在的迎宾路西侧，北到现在兴怀大街，南至西马道、南马道南侧（西马道、南马道是南城墙内侧的道路）。明朝初期，怀柔古城作为拱卫京师的边地要塞，承担着抵御外敌的重任。但这座土城“城大民少”的弊端也日渐凸显，城内人烟稀疏，难掩空旷。

明成化三年（1467年），巡抚闫某奏请调拨三河等三县民夫重修城池，将夯土墙体换为砖石结构，这是怀柔古城的第一次蜕变。城池虽初具规制，却依旧简陋，未能从根本上改变城池的整体格局。

真正奠定古城核心规模的是明弘治十五年（1502年）的缩城之举。当时兵备道钱承德因城内居民稀少，下令去掉西半城，仅保留东半城，并在原城中部补筑西城墙，县治也随之落于西门之内，古城的南门也就偏西了，不在南城墙的正中了。缩建后的古城，城墙周长定格为四里六十步，我按照明清时长度衡量标准进行了换算，四里六十步相当于现在2400米。与周边顺义城七里（4032米）、昌平城十里（5760米）、密云城十里（5760米）相比，怀柔古城的小就充分显示出来了。

此后，怀柔古城历经多次修缮与改建，城门名称与数量也几经更迭。缩城之初，古城仅开三门：东门曰咸阳，南门曰拱卫，西侧无大门，仅设供居民汲水的西小门。嘉靖三十二年（1553年），知县李士元新开西大门，定名留照，同时将东门改为迎旭、南门改为开薰、西小门改为涌泉。隆庆初年，知县蔡孔泮又增建瓮城、敌台，强化了城池的防御功能。

万历六年（1578年），因地处边塞，城墙低薄难御外敌，知县赵坰上书请修。万历八年（1580年），新任知县庞凤鸣接续动工，兵备道每年调拨六七千名军夫春秋修筑，城墙下甃条石，上砌方砖，面貌焕然一新。此次大修后，城门再度易名：南门改来薰、东门改先春、西门改阜成，西小门仍名涌泉，又新开东小门名通利，还添造城楼三座。万历三十三年（1605年），久雨导致城墙坍塌，修缮后关闭东大门先春门与西小门涌泉门，仅留下来薰（南大门）、阜成（西大门）、通利（东小门）三门，这便是吴景果笔下“县小三门静”的由来。

清康熙五十九年（1720年），地震致使北城倒塌十六丈，城墙四周多有毁裂。次年四月，康熙皇帝驻跸怀柔行宫，下令勘查修缮，先后两次拨银一万四千六百三十七两六钱，于当年十月动工，康熙六十一年（1722年）完工，古城再度恢复旧观。

从明清怀柔县志县城图看，可能是由于绘图比例存在偏差，怀柔古城东西长、南北短，但实际上怀柔古城是南北长、东西短。另外，怀柔古城不是一个标准的长方形，而是一个五边形，相当于一个标准的长方形在东北角切去一块。现在的怀柔城区北高南低，古时候更是如此，古城就是依据地势地形修建的，因此呈现出不方正的特点。我区文化老人李祥写过一本《图说怀柔古城》书籍，里面详细介绍怀柔古城风貌和百姓生活场景，书中怀柔古城图更是全面展现了古城往昔风貌。

怀柔古城曾经设有五个门，这里介绍一下五个门对应现在的大概位置：西大门位于现在融媒体中心前，东大门位于公路分局前，东、西小门位于商业街东西两头，南大门位于红螺浴园门前。

随着怀柔县城建设步伐的加快，城墙逐步被拆除：1953年开始拆除城墙，1955年拆除南门，1957年拆除东、南、西三面城墙，1970年拆除北城墙，1976年，最后一段西南角城墙（今青春路一号院一带）被拆除，怀柔古城的砖石城墙彻底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这座从洪武年间始建土城算起，存续了595年的古城，终究没能抵挡住城市发展的浪潮。

怀柔古城城墙虽已消逝，但“四里六十步”的小城记忆，却藏在府前街、商业街的市井烟火里，嵌在县署大门的朱门碧瓦中，留在文庙古槐的绿荫之下，成为怀柔人心中永远的记忆。

文字：石金虎

编辑：杨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