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据显示，1950——1980年的30年间，全世界城市人口的比重，由28.4%上升到41.3%。2011年，中国的城镇人口占总人口的比重，数千年来，首次超过了农业人口，达到50%以上（《2012年社会蓝皮书》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学研究所，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这一数据显示，中国城市化发展史业已发生巨大的变化，中国开始进入了城市社会为主的新成长阶段，城市化进程的发展有目共睹。截至2010年，中国城市总数已达657个，比改革开放初期增加了464个，城镇化率达到49.68%。近年来，中国城镇化进程明显加快。为此，研究城市文化，成为中国城市化进程中的重要任务。
一
城市发展的过程中，同质化倾向日益明显，城市个性模糊。这让人难以去更好地清晰了解城市的魅力，强化城市的文化标识。
早在1938年，美国城市社会学家路易斯·沃斯就从社会学层面提及了城市精神的概念，认为城市性是由三个关键变量造就的独特生活方式，强调城市性是一种社会心理状态，是应对城市环境而产生的特殊行为模式和思维方式。
1982年日本学者小川和佑出版了《东京学》一书，强调城市精神就是一种市民精神占主导地位的精神。该书通过对城市生活和文化的洞察与诠释，启发学者们从不同角度，去观察和研究城市的内涵，丰富城市的研究，更好地认识和建设城市。这为研究城市历史和发展，提供了重要的引领。
2002年12月，上海市开展了“上海城市精神”的大讨论。不久将上海的城市精神表述为“海纳百川，服务全国，艰苦奋斗，追求卓越”。这是较早对城市精神进行明确提炼和总结的有益实践。
这表明，一个城市，必须拥有被普遍认同的价值追求，精神气质与行为准则。以此来凝聚人心，引领社会。城市精神的培育，正是这种综合努力的集中体现。它的产生，离不开城市存在的自然环境，与周边城市的交往，市民行为和发展选择等因素。
比如，北京的城市精神——“爱国、创新、包容、厚德”——就是融合了首都地位，历史底蕴与时代追求的必然结果。
其次是上海，以“海纳百川，追求卓越，开明睿智，大气谦和”作为自己的城市精神。这体现了上海的文化包容。从老洋房里的多元业态，到每年举办的进博会、国际电影节，持续吸引全球文化与人才在此交融。无疑，这有力地促进了上海的城市发展。作为中国对外开放的前沿，始终以“追求卓越”的标准推动科技创新（如张江科学城）和营商环境优化，彰显现代化国际大都市的气质。
再如四川的省会成都市，以“创新创造、优雅时尚、乐观包容、友善公益”作为自己的城市精神，将其藏在生活态度当中。无论是茶馆里的慢生活，还是年轻人追捧的潮流文化（如街头艺术、电竞产业），都透着“乐观包容”的底色。与此同时，城市精神还彰显在城市行动当中，以“友善公益”为导向，频繁开展社区志愿服务、公共文化惠民活动，让“来了就是成都人”的归属感深入人心。
深圳作为改革开放大潮中涌现出来的现代化城市，以“敢闯敢试、开放包容、务实尚法、追求卓越”作为自己的城市精神，这主要源于城市基因。作为改革开放的“试验田”，从“三天一层楼”的速度，到如今在新能源、人工智能领域的突破，“敢闯敢试”是刻在骨子里的特质。同时，这种城市精神还可以见于社会氛围。不排外的就业环境、鼓励创业的政策支持，吸引无数年轻人前来，用“务实尚法”的作风推动城市持续发展。
这些不同内容的城市精神，正是其不同的城市品格、使命和优势的体现。对于城市精神的塑造，必然为城市发展提供精神凝聚力与独特竞争力，让市民产生归属感，也让城市在同质化竞争中找到差异化定位。它是市民的“精神纽带”，能强化身份认同，比如北京市民会因“厚德”精神更主动参与公益，形成正向的社会风气。它也是城市的“发展指南”，深圳“敢闯敢试”的精神直接指引其持续布局科技创新、深化改革开放，成为城市发展的内在驱动力。它还是城市的“文化名片”，成都“乐观包容”的精神让其“休闲之都”的形象更鲜明，能吸引游客、人才和投资，提升城市软实力。
2012年11月，由加拿大学者贝淡宁和以色列专家艾维纳·德夏里特所著的《城市的精神》一书，首次出版。书中考察了耶路撒冷、蒙特利尔、新加坡、香港、北京、巴黎、牛津、柏林、纽约九大城市，论述了每个城市的精神是如何体现在各自的政治、文化和经济生活中的，探讨了城市精神与全球化、身份认同等的关系。
书中专门对北京的城市精神作出评价。他们认为，北京人具有强烈的公民意识，这让北京充满了国家象征的意义。市民对城市感到自豪，同时也是对国家、民族的自豪。他们提出了“爱城主义”，强调城市精神所提供的社区感和归属感，有助于实现一些在国家层面难以达到的政治目标。这本书在目前的城市文化研究领域的影响较大。
此外，还有一些关于城市精神的代表性观点。如，西方著名学者宾格勒认为，城市精神是一个城市的灵魂，是城市在展示人文与自然风貌时所展现出的独特内在风韵。
美国未来城市研究权威科特金，将城市的特征高度概括为“神圣、安全、繁忙”，认为城市精神中包含道义约束和市民属性概念，这是城市赖以维系的精神支柱，一个没有这些的城市即使富庶也难以长久。
美国另一位著名城市理论家刘易斯・芒福德也认为，城市不单是权力的集中，更是文化的归极，其定义不在于物质形式，更重要的是传播和延续文化的功能。
简・雅各布斯女士，在《美国大城市的死与生》中提出“街道即城市灵魂”，主张混合多元的街区功能，强调高人口密度是城市活力的源泉，这些观点对城市精神的研究从城市规划和功能布局角度提供了重要思路。对中国的城市精神研究提供了有益的借鉴。
二
科特金曾指出，北京作为中国的首都，具有强大的政治影响力，是全球最具影响力的城市之一。从城市规划角度看，北京的城市设计，具有天、地、人的和谐。位于市中心的紫禁城，向外延伸的街道整齐有序。这种空间上的城市架构，以及时间上的历史悠久，构成了北京独特的城市骨架。这为塑造北京的城市精神，提供了独特的条件。而北京作为全国的文化中心，其引导和借鉴的价值，也让北京责无旁贷地，要在城市精神的提炼中，担负起自己的责任。
自2010年5月起，中科院、清华、北大等20余所高校、科研院所的专家学者举办了7次研讨会，提出30多种北京精神初步表述语。之后，北京精神提炼培育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又通过多种形式反复征求各方面意见，组织专家对候选表述语进行梳理、推敲、修改，最终确定了5条候选表述语。2011年9月16日至25日，2929709名市民参与网络投票和报刊选票邮寄，其中选择“爱国、创新、包容、厚德”的达175万多人，占近六成。2011年11月2日，北京市委、市政府向社会正式发布了“北京精神”表述语。这表明，北京的城市精神不是由某一个人提出的，而是由北京市委、市政府组织，经过众多专家学者研讨、广泛征求市民意见等一系列过程后确定的。
北京的城市精神，紧扣首都定位、深植历史底蕴、兼具时代性与引领性，四个维度相互支撑，精准契合北京的城市身份。
北京精神体现三个特点：
一是政治性与人民性的统一。“爱国”直接锚定北京作为国家政治中心的核心属性，而“厚德”则落地到市民道德与社会风尚，体现了国家使命与市民担当的结合。
二是历史性与创新性的融合。“包容”传承了北京千年古都接纳多元文化的历史基因（如元明清时期的文化交融），“创新”则呼应了当代建设国际科技创新中心的时代要求，让传统与现代无缝衔接。
三是引领性与实践性兼具。这八字精神不仅是价值引领（如引导市民践行爱国与创新），更能转化为具体实践，比如“包容”体现在城市对各类人才的吸引，“厚德”体现在遍布全市的志愿服务场景中。
北京的城市精神“爱国、创新、包容、厚德”，这八个字精准凝练了北京作为首都的政治属性、时代追求、文化气度与市民品格。
爱国：根植于北京作为国家政治中心的定位，从历史上的家国担当到当代市民的国家意识，是城市精神的核心灵魂。
创新：体现在科技创新（如中关村）、文化创新（如文创产业）等领域，契合北京建设国际科技创新中心的目标。
包容：源于北京千年古都的开放基因，能接纳不同文化、人群与思想，形成多元共生的城市氛围。
厚德：传承了“礼义仁智信”的传统文化，转化为市民的道德自觉，如志愿服务、文明出行等社会风尚。
研究北京城市精神，可以为首都功能定位提供精神支撑，同时凝聚市民共识、传承文化根脉，让北京在发展中既守住“魂”，又找准“路”。
具体可从三个维度展开：
“爱国”与“创新”精神直接契合北京作为全国政治中心、国际科技创新中心的定位，能引导城市资源向国家重大战略（如科技自立自强、文化强国）倾斜，强化首都的使命担当。
“包容”与“厚德”精神可化解超大城市发展中的多元文化差异、人口流动等问题，增强新老北京人的身份认同，比如通过志愿服务、社区共建等实践，让市民形成“共建共享”的凝聚力。
北京作为千年古都，“厚德”承载着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包容”延续了历史上多民族文化交融的基因，研究其精神能让城市在现代化建设中（如老城保护、文创发展）避免“千城一面”，守住独特的文化标识。
接下来，要让北京城市精神“内化于心、外化于行”，关键是搭建“情感共鸣-场景融入-行为激励”的闭环，把抽象精神转化为市民可感知、可参与、可收获的日常。
具体可通过三个路径实现：
以“身边故事”引发情感共鸣，推动“内化于心”：挖掘普通人践行城市精神的鲜活案例。比如拍摄“北京精神・凡人小事”系列短片，记录快递员冒雨护送失物（厚德）、科研团队攻坚“卡脖子”技术（创新）、社区居民帮助外籍友人融入（包容）等故事，通过短视频平台、社区宣传栏等渠道传播，让市民从身边人、身边事里读懂精神，产生“这就是我该有的样子”的认同。
以“生活场景”设计参与入口，推动“外化于行”：把精神要求嵌入市民高频生活场景，降低践行门槛。例如在社区设置“厚德互助角”，鼓励市民捐赠闲置物品帮助他人；在写字楼、学校推行“创新金点子”征集箱，让随手提建议成为习惯；在公交、地铁开展“包容有礼”提示，将“礼让”从行人延伸到排队、交流等细节，让精神落地为具体行动。
以“正向激励”强化行为惯性，推动“长期坚持”：建立看得见的激励机制，让践行精神有反馈、有价值。比如将市民参与“文明实践”“志愿服务”等行为与“北京积分落户”“信用加分”适度挂钩；在街道、社区定期评选“身边的北京精神践行者”，给予公开表彰和小奖励（如文创礼品、公共服务优惠），让“做符合城市精神的事”成为一种有获得感的选择，形成长期习惯。
在城市发展中进一步弘扬北京城市精神，需从“空间融入、活动牵引、机制保障、群体联动”四个维度落地具体措施，让精神可感知、可参与、可传承。
1、空间载体建设：
在城市更新中嵌入精神符号，如在中轴线沿线、重点商圈设置“爱国、创新、包容、厚德”主题景观，在胡同改造中保留“京味文化”元素并标注精神内涵解读牌。打造“北京精神实践基地”，将中关村（创新）、香山革命纪念馆（爱国）、牛街民族社区（包容）、“北京榜样”展示中心（厚德）等串联成研学路线，供市民和游客沉浸式体验。
2、特色活动牵引：
定期举办“北京精神主题季”活动，例如春季开展“创新创客大赛”，夏季组织“包容文化节”（展示各民族、各地区文化），秋季发起“厚德志愿服务月”（如助老、环保），冬季举办“爱国红色研学周”。开展“我身边的北京精神”征集活动，鼓励市民拍摄短视频、撰写故事，评选优秀作品并通过地铁广告、官方新媒体平台传播，让普通人成为精神传播的主角。
3、长效机制保障：
将弘扬北京精神纳入城市治理体系，例如在文明城区、文明单位评选中，增加“精神践行成效”指标，如企业是否有创新成果、社区是否有包容互助案例。推动精神融入教育体系，在中小学开设“京味文化与城市精神”校本课程，组织学生参与胡同保护、科技小发明等实践活动，让青少年从小理解并认同精神内涵。
4、多元群体联动：
针对新市民群体，开展“新北京人精神融入计划”，通过社区培训班讲解北京历史文化、组织“老北京带新市民”逛胡同活动，帮助其理解“包容”内核，增强归属感。联动企业力量，发起“企业践行北京精神倡议”，鼓励科技企业以“创新”为导向攻坚技术难题，服务企业以“厚德”为标准提升服务质量，定期发布企业践行报告。
北京城市精神未来将在传承与创新中不断发展，更加凸显其作为全国文化中心和首都的引领示范作用。
随着社会的发展，北京城市精神将不断融入新的时代内涵。如中央城市工作会议提出建设“现代化人民城市”，北京城市精神将更加强调以人为本，聚焦人民美好生活需求，在城市发展理念、方式、动力等方面体现时代特征，如在科技创新、文化创意等领域持续创新，推动城市高质量发展。
北京将以中轴线申遗成功为契机，推进老城整体性、系统性保护，加强“三条文化带”建设，深入挖掘红色文化资源，这将使“爱国、厚德”的城市精神内涵更加丰富。同时，通过推进“演艺之都”“博物馆之城”建设，举办各类文化活动，提升文化供给质量，进一步彰显“包容”的城市精神特质。
北京将持续开展“北京榜样”选树活动，加强新时代文明实践阵地建设，完善志愿服务体系，推进文明创建活动。这些举措将使“爱国、创新、包容、厚德”的城市精神更加深入人心，转化为市民的自觉行动，营造向上向善的社会风尚，提升城市文明程度。
作为首都，北京将进一步加强国际文化交流合作，通过举办重大文化活动、加强文化出口等方式，向世界传播北京城市精神，展示中国文化软实力。同时，积极吸收国际先进文化理念，丰富“包容”的城市精神内涵，提升北京的国际影响力和吸引力。
2025年10月8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