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双遗址解密汉代密码|耳杯——羽觞的千年余韵
2026-01-30 19:07 来源:  北京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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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杯,又称羽杯、羽觞(shāng )。羽觞之名,最早见于楚辞《招魂》:“瑶浆密酌,实羽觞些”[1],是中国古代的一种盛酒器具。其外形椭圆、浅腹、平底,口沿两侧各有一半圆形耳,因两侧之耳形似飞鸟羽翼,所盛之酒古时称“壶觞”,因此称为“羽觞”。

耳杯作为汉代常见器物,主要用于盛酒,亦可盛放汤羹等食物。其起源可追溯至春秋战国时期,在秦汉至魏晋南北朝时期达到巅峰,唐以后,耳杯逐渐式微直至消失。

本文主要就海昏侯墓出土的耳杯和路县故城遗址出土的耳杯作简要论述。

海昏侯墓出土耳杯

海昏侯墓出土耳杯超700余件[2],除1件玉耳杯外,其余均为漆耳杯。

1.玉耳杯

玉耳杯被发现于刘贺墓主椁室东室的南部,一起出土的还有玉印、玉带钩等自用生活用玉,可推玉耳杯正是刘贺生前的自饮器具。[3]

玉耳杯

此件玉耳杯为和田白玉,内底中央阴刻两只中心对称的抽象凤鸟纹,杯外壁两端浅浮雕兽面纹,耳面饰左右对称的鸟云纹。与普通的漆木耳杯不同,玉器极为珍贵,据推测可能是家人、臣属用来向刘贺“称觞献寿”时的,也可能是刘贺用以饮酒的,代表了刘贺的身份地位与情趣爱好,体现了西汉的用玉文化、制玉工艺、宴饮风尚、长生信念和神仙信仰。[4]

2.漆耳杯

漆耳杯数量众多,发现于墓室的不同位置,依据耳杯的尺寸、纹饰与文字,可分为御酒杯、素面杯、“曹”字杯、李具杯(大)、李具杯(小),共5种。[5]均为表髹(xiū)黑漆,里髹朱漆。除素面杯通体素面无纹饰外,其他漆耳杯均装饰有纹饰。

李具杯

李具杯外壁下部两端和两侧各有一组仙鹤纹,共四组。底部中央用朱漆书写"李具"二字。[6]“李”,表示物主姓“李”,“具”,意为“馔(zhuàn)(食)”或“食具”,表示其功用。对于其代表的含义,王仁湘先生认为李具杯源于李夫人之兄、海西侯李广利。也有学者认为是指海昏侯宫中的某位李姓妃妾,甚至是扬州附近的某个民间李姓家族。[7]

御酒杯

御酒杯内底刻划云气纹,云气纹外围有一圈由八组朱绘双点纹和刻划平行线间隔组成的边缘装饰纹带。耳杯口沿外侧(包括耳缘)装饰一周朱绘双点纹。内底上刻写有“食官慎口”四字,外底刻写有“御酒杯”三字。

曹字杯

曹字杯通体素面无纹饰。内底上用黑漆书写“郭野曹”“安武曹”“大所曹”等带“曹”字样。[8]

海昏侯墓出土的漆耳杯在内的漆木器,纹饰精美,工艺繁复,代表了汉代王侯等级的漆木器制造水准,从中我们看到海昏侯作为汉代皇室贵族独属的规制和生活。

路县故城遗址出土陶耳杯

“千年之城——路县故城遗址历史文化展”中的陶耳杯

路县故城遗址出土至少有上百只陶耳杯,大部分为普通泥质灰陶,胎体较厚,基本为墓葬中发现。展览展示的此套五只陶耳杯,出土于城址周边同一座墓葬中,年代为东汉时期。其材质亦为泥质灰陶,但胎体较薄,通体朱彩涂绘,无纹饰,伴出有同样通体涂朱的扁壶、龙头陶魁、龙头陶勺、陶案、陶盆等器物,根据墓葬情况和同时代同区域考古发掘出土情况推断,此座墓葬墓主人应具有一定的政治地位和财力。

二者对比

海昏侯墓出土的耳杯,与路县故城遗址周边墓葬出土的耳杯,在材质、装饰工艺、功能用途上呈现出差异化特征。

1.材质不同

海昏侯墓出土的玉耳杯为和田白玉,玉质珍贵,加工难度高。漆耳杯为木胎或夹纻(zhù)胎,原料需经择选和处理,同样有较高加工难度;路县故城遗址墓葬出土耳杯,皆为陶质,原料易得,分布普遍。

2.装饰工艺不同

海昏侯墓出土玉耳杯使用了切割、阴刻、抛磨、掏膛、浮雕等复合工艺,纹饰有凤鸟纹、兽面纹、鸟云纹等纹饰,漆耳杯有素面、锥画、彩绘、(kòu)银、铜数种,纹饰有几何纹、鹤纹、云气纹、云兽纹、铭文等;路县故城遗址墓葬出土陶耳杯为模制而成,经烧造后通体涂朱,未见其他纹饰。

3.功能不同

海昏侯墓出土玉耳杯和漆耳杯为实用器,玉耳杯在传世的汉代文献中多被称作“玉觞”,是珍奇用具,常于高级宴席上使用,是刘贺用来饮酒的器具。漆器在汉代因其器雅、色美、质轻、工巧、防渗、隔热、耐用等优点,取代青铜器被普遍使用,海昏墓出土的漆耳杯工艺精湛、装饰考究,是贵族生活优雅品味的体现;路县故城遗址墓葬出土陶耳杯完全为随葬品,属于东汉时期比较普遍的模型明器类型。

结论

海昏侯墓出土玉耳杯、漆耳杯和路县故城遗址出土陶耳杯是汉代等级制度的缩影。

海昏侯作为汉代皇室成员,享有属于王侯的特权,陪葬的器物无不体现王侯的社会地位和财富;路县故城遗址作为汉代边疆县城,体现的是普通的平民生活,纵然出土此陶耳杯的墓葬墓主人可能具有一定社会地位和财力,但仍然处于普通阶层。

但无论是陶耳杯的简约质朴,还是玉耳杯、漆耳杯的精美华贵,二者都同属汉代墓葬出土,是汉代人“事死如事生”丧葬观念的外化形式,承载着同一时代文化基因下的不同表达。

参考文献:

[1]李凯,王建玲. 话说玉耳杯——“觞”、“羽觞”、“耳杯”的关联 [J]. 文博, 2007, (05): 34-37.

[2]彭明瀚. 西汉海昏侯刘贺墓出土漆器的考古学观察[J]. 收藏家, 2025, (11): 2-17.

[3]管理. 称觞献寿:浅说江西南昌西汉海昏侯墓出土玉羽觞[J]. 美成在久, 2023, (01): 19-23.

[4]同[2]

[5]管理,武家璧,王楚宁,等. 江西南昌西汉海昏侯刘贺墓出土漆木器 [J]. 文物, 2018, (11): 27-56+1.

[6]聂菲. 海昏侯墓“李具”铭对鸟纹耳杯产地及相关问题探讨[J]. 南方文物, 2022, (01): 210-221.

[7]李文欢. 海昏侯墓漆器源流小考 [J]. 江汉考古, 2024, (S1): 78-83.

[8]同[4]

[9]李双君,薛万琪,蔡冰清,等. 江西南昌西汉海昏侯刘贺墓出土玉器 [J]. 文物, 2018, (11): 57-72+97.

[10]郑同修,杨爱国. 山东汉代墓葬出土陶器的初步研究 [J]. 考古学报, 2003, (03): 317-346.

撰稿:藏品管理研究部

编辑:宣传教育部

审核:藏品管理研究部


作者:

路县故城遗址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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