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年说马 | 元大都为马装水车
2026-01-31 12:47 来源:  北京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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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大都于公元13世纪建成后,很快成为北方的政治中心,同时也是经济、商业中心,天下货物辐辏,人口增至数十万。人口多了,马匹自然也多了。货物运输要靠马,官民出行也靠马。此外,阜成门内的马市桥,还有交易马匹的市场。正如《析津志》“施水堂”条下所说:“京师乃人马之宫,分为一统。都会之朝,分府趋事者,非马曷能集事?城大地广,故也。”这段话的意思是,大都城很大,各政府部门位置分散。传递个政令、人员的往来,全要骑马。所以,“马匹最为负苦,思渴尤甚于饥者”——对于奔波劳累的马匹来说,及时供水,比及时喂它们草料更为重要。于是,大都城中分建了多处施水堂——供马饮水的水井;“施”的意思就是“给予”。

施水堂不同于普通水井,区别在于:一、用水车汲水;二、有石槽贮水;三、有专人汲水。于是“牛畜马匹咸赖之”。《析津志》中的原话是这样的:“顷年有献施水车者(原来‘施水堂’之名源于‘施水车’),以给井(安在井口上)而得水于石槽中,用以饮马”。

施水车的构造是:“随井深浅,以荦确(luò què,意思是固定)水车相衔之状;附木为戽斗(hù dǒu盛水的容器),联于车之机,直至井底。而上人推平轮之机,与主轮相轧,戽斗则倾(水)于石枧(引水槽)中,透出于栏外石槽中。自朝暮不辍,而人马均济,古无今有,诚为可嘉。”——施水堂的设立、水车的普遍应用,是元大都的首创。

《析津志》所记载的施水堂一共有十六处,分别位于凤凰池、思诚坊、青杨树下、钟鼓楼东、草市、集贤院西、礼拜寺前、大长公主府对门、火者门、文明门内、齐化门外、平则门外、西宫北、太庙西、湛露坊南角上、普照寺庙前、平则库前。

元大都时期的这十六处施水堂原址今已难确考,但有些胡同名可能与施水堂相关。比如什刹海东岸的马良胡同,东直门南大街的蚂螂胡同,还有《京师五城坊巷胡同集》所载的眉掠胡同,都是蒙古语“饮牲畜的井”的意思。眉掠胡同在保大坊,大都时期的天师庵草场附近,今天的地图上已经找不到了,其位置大约在铁狮子胡同东口以南。“马良”、“蚂螂”、“眉掠”,还有“抹邻”、“玛拉”,都是蒙古语“马匹”的音译。此外,水车胡同、石槽胡同,也很有可能是元大都时期的施水堂。西单北大街东侧、力学胡同北侧,有个高义伯胡同,原叫“狗尾巴胡同”。一位蒙古同胞告诉我:此胡同原名很可能是蒙古语的“高日白胡同”;“高日白”,意思是沟槽——有沟槽的井,或许在元大都时期也是一处施水堂。

什刹海东岸的马良胡同,有一种说法其名称源于一个叫马良的人。我认为或许就是原凤凰池施水堂的所在地。凤凰池即什刹海,因为什刹海北岸为五十坊之一的凤池坊。自幼生活在什刹海畔的明臣李东阳(1447-1516),写过《西涯杂咏》组诗十二首。其中一首是《饮马池》:“立马春池上,河水清可怜。溪翁熟予马,汲罢不须钱。”诗中之春池当为凤池;凤池畔有专用的饮马池,还有人负责汲水,饮马则是需要付钱的。从这首诗中可以得见:施水堂之设,一直到明代还有遗存。


作者:

宗春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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