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维辛集中营:历史的记忆
2026-01-31 21:21 来源:  北京号
关注

2005年11月1日,第60届联大全体会议一致通过了由104个国家共同提交的一项决议草案,决定将每年的1月27日定为国际大屠杀纪念日。

在国际大屠杀纪念日之际,我不能忘记奥斯维辛集中营的惨烈画面……回想起我曾九次出访波兰,三次怀着十分沉重的心情来到奥斯维辛集中营,寻找历史的记忆,拾起战争的碎片,为早日在地球上消灭战争,捍卫和平,为了用我手中的这支笔,写出一个充满爱意的世界而尽绵薄之力。

——写在国际大屠杀受害者纪念日之际

这里,被称为世界最大的“死亡之墓”;这里,是在第二次大战期间夺取了数百万无辜生命的杀人工厂;这里,是腥风血雨黑暗一页的见证地;这里,是一座祈祷和平远离战争的历史纪念馆……

这里就是——奥斯维辛集中营

奥斯维辛集中营

九次访问波兰,我三次怀着十分沉重的心情来到这里,来到奥斯维辛集中营。有人说我不愧是“将门虎女”,胆子大,有人说我心理素质极好,扛得住。这么残酷可怕、阴森冰冷的地狱,作为一个女性居然有勇气接二连三地三次到这里来。

奥斯维辛集中营

我是军队的女儿,深深懂得军人的神圣使命,就是要尽天职,为在地球上消灭战争,捍卫和平而奋斗。让人类的良知长存。

2006年夏天,在波兰翻译道心先生陪同下,我第一次来到奥斯维辛集中营,远远就看到集中营大门的铁板上挂着醒目的“ARBEIT MACHT FREI”一行字——“劳动使人自由”。其中的B字被写倒了,据说这是当年集中营里犯人被迫安放这行字反抗的证据,奥斯维辛集中营是纳粹德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修建的1000多座集中营中最大的一座,它被称为“死亡工厂”,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漫长5年间,奥斯维辛的名字成了被纳粹占领国人民的梦魇。

听中文导游道心先生的讲述

1940年,为关押波兰政治犯而建造了奥斯维辛集中营。一开始,它就成为屠杀波兰人民的罪恶工具。随着时间的推移,纳粹开始从欧洲各国押运囚犯到这里,其中以各国的犹太人为主,奥斯维辛的囚犯包括苏联战俘、犹太人、吉普赛人、斯拉夫人、捷克人,波兰、法国、德国、荷兰、挪威、比利时、奥地利、立陶宛、斯洛伐克在内的30多个国家的囚犯。直到集中营解放前,波兰所有的“政治犯”仍被源源不断的运到这里。

关押“犯人”的集中营

1939年,波兰军队试图击退德军侵略的“九月战役”失败后,奥斯维辛集中营及周边地区被划为第三帝国的统治区,与此同时,集中营被更名为奥斯维辛。在这里,先后共监禁过数百万各国各类人士,还有些被转运到其它集中营,因此很难统计出具体的数字。到目前为止,统计的数字为28个民族多达150万以上的人(有另一种说法为400万人)在这里被夺取生命。直到1945年,苏联红军解放奥斯维辛集中营的时候,这里只剩下7000名幸存者……

迈着沉重的步子,我走进奥斯维辛集中营,我先观看了在奥斯维辛解放后由盟军拍摄的一部纪录片。再现了集中营惨不忍睹的真相,这些影像对后来有人怀疑奥斯维辛集中营是否存在,这是回应他们最有力的证据。

参观者在观看展览

走进四号楼一层一号展厅,这里是二战期间关押波兰战犯和囚犯最多的猎杀犹太民族最大的杀戮之地,从展览厅的图片上我看到,被押送者从起点出发到集中营,行程最长的达2400公里,他们乘坐的交通工具,是由被铅封和用木条密封的火车货物车厢,途中不供应任何食物,甚至不许大小便,车厢里拥挤不堪,抵达集中营通常需要7至10天。当火车驶进奥斯维辛集中营,车厢大门被打开时,许多人已经奄奄一息,其中部分老人和儿童已经断气。

被关押的“犯人”宿舍

犯人们被“死亡列车”送到奥斯维辛集中营站台后,纳粹士兵命令他们把行李放在站台上,等“安排”好以后再统一分发他们的行李,然后把囚犯分为两列,能干活的,和不能干活的,不能干活的人会被送往奥斯维辛二号集中营,又称比克谐集中营。

参观者正在拍照

刽子手们玩弄骗局,让被屠杀的受害者走上刑场前“要有次序”,他们在广播里“温的劝告”:“你们应该去洗个澡,除去身上的虱子就会舒服了。”其实受害者们哪里知道,所谓的“浴室”就是毒气室,门前种植着鲜花和绿草,还有一支小乐队前厅为这些人演奏欢迎的乐曲,2000名平民强行被塞入仅有200平方米的浴室后,沉重的铁门就被关上,他们从天花板上预留的小孔中向浴室投放了“齐克隆B”(cyklonb),又叫氯化氢(旋风B)……15-20分钟之后,浴室内的人全部中毒死亡。随后,被害者的金牙被拔掉,头发被剃光,随身的戒指耳环也被摘掉,尸体被运送到一层焚尸炉,来不及进入焚尸炉的干脆就架火焚烧。

来自世界各地的参观者络绎不绝

第二次陪同我来到奥斯维辛集中营的翻译金昨非,他是一位出生在波兰的韩俄混血小伙子,他告诉我无辜的人们被送进毒气室的同时,他们留在展台上的皮箱被全部撬开,其中会有人专挑眼镜、领带以至用放大镜和天枰专门鉴定珠宝首饰成色,从死难者身上刮取这些物品成为纳粹重要的“国家物资”。

1943年,集中营内竟然还建起了炼金车间,将金首饰,金牙熔化成金条,一天最高产量达22磅。金条在这里看到的只是奥斯维辛集中营解放后留在这里,已经没用的眼镜,数量非常惊人,由此可见,当时这里到底有多少人被折磨致死,惨遭杀害,真的不得而知。

被关押者中的年轻女性

看着一张张堆满旧眼镜、死人毛发、皮包、皮箱堆积如山的照片,真是惨不忍睹、令人毛骨悚然。

走在十号楼和十一号楼的空地之间,眼前被一堵高墙所封闭而堵住了通行,旁边面向空地的窗户全部被木板钉死,以免在这里执行处决时被人看到,党卫军在这个被称为“死亡墙”前,枪决了数千名囚犯,其中主要是波兰人。由此可见,纳粹法西斯对波兰人民犯下的不可饶恕的滔天罪行,战争给波兰人民造成了深深的伤痛。

被关押的妇女和儿童

第三次是在安娜女士的陪同下,我来到奥斯维辛集中营。在参观中不免又勾起这位女士悲痛的回忆。安娜讲述了她的外公在她母亲只有两个月大的时候便被德军杀害的悲惨的外婆与战争的故事。

奥斯维辛集中营最震撼我的还有那面肖像墙,当我的目光与这些苦难的不幸者目光相对时,身穿竖条纹囚犯衣的他们直视我的眼神,让我内心充满了同情、怜悯,惋惜、悲愤之情油然而生。

从他们哀伤和祈求的目光里,他们中每个人并非150万死者中一个数字那面简单,这些照片并不是关于囚犯五官相貌的简单记录,爱好摄影的我,仔细观察到这些囚犯的肖像照拍摄非常精致,准确把握了死难者的精神气质,每一个人都表现出了十分强烈的人物个性,但是,最令人悲愤和惋惜的是,他们当中有欧洲著名的政治家、艺术家、科学家、文学家、医生、律师、教授等,但最令人伤痛和惋惜的是,这些人中不管有多少精英,他们是多么的优秀和友善,最终没能逃脱纳粹的魔爪而惨死在集中营……想到这里,我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

许多被关押者都是当时欧洲社会的精英

我问向导,这些被害者的照片是谁拍的,回答是:“现在已经无法考证是谁拍的,是在什么条件下拍的。”但从摄影师的角度,我能看出这里很多人物的肖像都是由有着专业水平的摄影师拍摄的。后来听道心先生说,这里许多照片是有一位名叫奥古斯特·桑德(AugustSader1876年-1964年),他在二次世界大战中拍摄过许多经典的照片,其中奥斯维辛集中营里的许多囚犯的照片就是他拍摄的。他的冷静真实的拍摄风格再现了当时腥风血雨和悲壮惨烈的场景和真相。

身穿集中营制服的被关押者

斯维辛是距离波兰首都华沙300公里、距克拉克夫54公里的小镇,至今已经有800年的历史。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前,这里居住了近万名犹太人,因此又被称为波兰的犹太城,纳粹之所以将此地作为最大集中营的主要原因是:这里位于铁路的交通枢纽中心,便于转运犯人而周围又人烟稀少,铁路通到这里就结束无路,囚禁者在此下车,也就意味着他们的生命到了尽头。

2005年1月27日,漫天洁白的雪花在空中飞舞,伴着火车长长的汽笛声,在此举行了隆重的奥斯维辛集中营解放60周年纪念活动。波兰总统亚历山大·克瓦西里涅夫斯基(AleksanderWasniewski)、俄罗斯总统普京、法国总统希拉克、德国总统科尔,以色列总统卡察夫、乌克兰总统尤先科、美国副总统切尼等44个国家政府领导人以及欧盟主席巴罗佐纷纷来到这里参加纪念活动,并向数百万在此消逝人生的死难者默哀致敬。

缅怀死难者 祈祷和平
集中营大门一行醒目的大字:“劳动使人自由”

今天,战争已经远去,奥斯维辛已经成为一个热闹繁华的旅游小镇,一位名叫乔治的先生在离开集中营时说,忘记历史的人注定要再重复一次历史,为了不让战争的惨景重现,不让奥斯维辛集中营的悲剧重演,我们千万不要忘记历史。

参观后走出集中营的孩子们

望着天真孩童脸上绽放的纯美笑容,抬头看看晴朗的天空,灿烂的阳光,我在想:历史的记忆,需要人们常常唤醒,记住历史的人越多,人类的前景就越光明。


作者:

杜京

打开APP阅读全文
特别声明:本文为北京日报新媒体平台“北京号”作者上传并发布,仅代表作者观点,北京日报仅提供信息发布平台。未经许可,不得转载。
APP内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