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来信|罗家英携新编粤剧《大鼻子情圣》来京,邀您鉴赏
北京日报客户端 | 记者 孟紫薇 夏开晗 孙昊 黄品超 潘之望 胡德成 丰家卫 实习生 李川西

2026-02-02 10:44 语音播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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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4日,我编、导、演的新编粤语《大鼻子情圣》将在北京梅兰芳大剧院上演,把同名法国文学“搬到”明代边关,展开一段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之前这部粤剧曾在香港中华文化节演出,却是首次登陆北京。北京是京剧艺术的发源地,观众朋友们能否也喜欢这部粤剧呢?我内心难免有些紧张。我太太汪明荃更是早早就开始练功,想拿出最好的状态,展现给大家。

罗家英(右)《大话西游》剧照。

我是罗家英,今年80岁了。许多人是因为《大话西游》里唠唠叨叨的唐僧认识我。当年我借鉴了绍剧电影《孙悟空三打白骨精》里筱昌顺饰演的唐僧。他眼神坚定,动作沉稳,是我心中的唐僧。我又赋予了角色唠叨强势的喜剧特质,再加上一首《Only You》,竟成了经典。

那时正值香港电影黄金年代,外资涌入,每年拍两百多部电影,市场辐射东南亚。我很幸运在时代的尾巴上,凭《大话西游》《女人,四十》《国产凌凌漆》这三部电影留下印记。之所以能演出电影,我想这与我粤剧的训练是分不开的。熟悉我的朋友都知道,我出身于粤剧家庭。

母亲怀着我时,坐戏船从台山去东莞,途中遇大风,船在海上漂流,险些翻沉。我生在戏班,长在戏班,6岁就跟叔叔开始练功:一字马、下腰……痛到眼泪直流。14岁辍学正式演戏,因个子矮小跑了好几年龙套,长高了才演些“大臣”“家丁”。后来去新加坡深造,又拜京剧名家李万春为师学关公戏,打通南北戏曲的脉络,可以说我唱粤剧但是京剧对我影响特别深。

新编粤剧《大鼻子情圣》剧照

传统粤剧多改编自中国古典故事,但我一直想试试西方题材。十年前我读法国剧本《大鼻子情圣》,被主角用才华掩盖外貌缺陷的深情打动,但自觉文采不足,迟迟不敢动笔。直到后来香港特区政府康乐及文化事务署策划的“香港中华文化节”邀约,我才用三个月闭关创作。

故事发生在明代,讲述了朱不凡外貌平平,却暗恋郡主徐绮珊。他为兄弟朱翊豪代写情书,用自己的真情打动了绮珊。后来朱翊豪战死,徐绮珊出家静修,朱不凡定期探望。一次徐绮珊让不凡读信,才发现这些情书出自朱不凡之手。最终,朱不凡坦白心意,带着无憾离世。

最难的是用粤剧唱腔表达大段对白,比如男主角在墙下对女主表白的情节,既要有诗意又不能失戏曲韵味。我特邀两位文采好的朋友帮忙填词,我改成粤剧唱腔。大鼻子受伤离世那场戏还融入了意大利民歌《重归苏莲托》,让悲剧结局更有感染力。香港演出时,有观众评价唱白唯美典雅,好像上了一堂文学鉴赏课;歌曲小调好听,令人耳目一新,让我特别欣慰。

新编粤剧《大鼻子情圣》剧照

香港是中外文化艺术交流中心,《大鼻子情圣》同样汇聚中外文化之美。除了把法国爱情“搬到”明代土木堡之变的历史背景。粤语演唱时,还配有双语字幕,让不同文化背景的观众都能感受故事的魅力。曾有人告诉我,英文翻译唯美动人,忍不住拍了几十张字幕照片留念。

今年4月,《大鼻子情圣》还将受法国驻新加坡大使馆邀请,赴新加坡演出。演出恰逢新加坡与法国建交61周年,也是新加坡、法国和中国香港跨文化合作的重要里程碑,对此我深感荣幸。平日里,我看国外的电影、话剧、歌剧,如果遇到适合的,都会想改编成中国背景的故事,拓展粤剧剧本的来源。最近我看上了一个英文短剧,如果变成三国的背景一定精彩。

总有人问我,粤剧要吸引年轻人,是应该“坚持传统”更多,还是“大胆创新”更多?在我看来,“大胆创新”应以“坚持传统”为根本。作为粤剧传承人,如果老的东西都没有学好,创新出来的东西也是“不咸不淡”。但同时,我也喜欢创新,经常尝试将新理念、新元素加入粤剧传统老戏中,不过要想变,一定要有深厚的粤剧功底,做到“随心所欲不逾矩”才不会导致“出轨”。

粤剧在香港的传承曾遭遇了较长时间的断层,如今包括我在内的众多粤剧人正在寻找那些失传的东西。近几十年来,很多粤剧的精华也随着老一辈逝世而失传了。为此,我努力教学,将十多首只有我知道的古老唱腔,以及我早年从新加坡等地学来的五六部粤剧传授给下一代。

这次北上演出,很多朋友关心我的健康,问我身体吃得消吗?我现在抗癌的状态,核心就两个字——乐观,心里不害怕,就能避开很多负面的东西。我目前身体状况七分好、三分待改善,只是这需要改善的部分还在慢慢变化。医生说现在的治疗方案能让我维持八九年的时间。

不过我跟医生说,能到88岁就知足了,只希望走的时候能舒舒服服,不用受太多罪。也正因如此,这几年里我总想着多做点事、多演几场,把自己的东西多传递一些,所以再累也愿意去做,只想把当下的每一天都过好。病痛不过是人生的一道题,坦然面对,无悔于心就好。

——香港粤剧演员罗家英

香江来信

编辑:王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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