溥氏兄弟折扇中的文心与墨韵
北京日报 | 作者 王淑珍

2026-02-09 14:02 语音播报

古都

《溥儒绘画、陈云诰书法》折扇,纸本,纵18.5厘米,横50厘米。

《溥僴绘画、溥儒书法》折扇,纸本,纵20厘米,横52厘米,是兄弟联袂之作。


每逢农历马年,骏马的形象便成为人们寄寓美好愿景的生动符号。它不仅象征着龙马精神与前程万里,更寄托着人们对未来的美好期许。北京艺术博物馆珍藏的两柄溥氏兄弟骏马折扇,正是这一文化传统的精妙写照。

清王朝覆灭后,皇族贵胄的光环逐渐褪去,许多满族宗室子弟不得不自食其力,其中一批具备深厚文化修养与书画造诣的皇族后裔,转而投身于艺术创作、研究与教学,在近代中国画坛留下了独特印记。溥儒、溥僴兄弟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溥儒(1896年-1963年),字心畬,号西山逸士,恭亲王奕訢之孙,1949年后赴台执教于台湾师范大学,毕生浸淫文墨。其一幅马主题扇面绘于1942年壬午马年,画面中一匹孤马驻足苍松之下,回眸处尽显清隽神韵。扇面题诗:“骏首为人识,知从天上来。空山独行处,似听角声寒。”溥儒以马喻己,将身处战乱年代的孤高心境融入笔端。

折扇的另一面,是清末翰林陈云诰(1877年-1965年)以行楷书写的曾国藩《上皇帝书》节录,内容关乎用人治国之道,强调官职爵禄须以“积劳而后迁”,警惕“多开骤进之门”可能引发的浮躁风气。这一面庄重的政论书法,与正面潇洒的骏马图相映成趣,一庄一谐,形成精妙对话,折射出一代知识分子对传统与现实的复杂思考。

溥僴(1901年-1966年),字毅斋,惇亲王奕誴之孙,袭固山贝子爵。其笔下双骏人物图,绘两匹骏马一昂一俯,奚官相伴,继承了宋代李公麟的写实传统。扇面题诗:“太液池边新浴罢,未央门外乍牵来。若教立仗丹墀下,恐负平生泛驾才。”诗中借马喻人,暗示良材不应仅作仪仗装饰,而应施展其“泛驾”之雄才。画家在中国画传统笔墨中,巧妙融入了西画的透视与光影渲染,使骏马形象更为逼真生动,展现了近代绘画中西融合的探索。

折扇的另一面,是溥儒以飘逸行书挥就的长篇五言诗,咏秋景林泉,抒隐逸闲适之思,结尾处烟雨扁舟、秋江柳色,意境空远。其书法深得晋人风韵,洒脱俊秀,与溥僴工细的画作形成鲜明对比,却又和谐共处一扇,尽显兄弟二人在艺术上不同的性情与追求:溥僴重形似而富革新,溥儒尚意趣而守古韵。

值此马年新春,重观这两柄折扇,我们既见溥氏兄弟对传统的虔敬——笔墨间流淌着千年文脉,亦见他们对时代的回应——以创新为传统注入生机。它们不仅是艺术珍品,更承载着一份跨越时空的祝福:愿我们皆如骏马般,在传承中开拓,在坚守中奋进,永葆文化生命力。

(作者单位:北京艺术博物馆)


编辑:刘扬

打开APP阅读全文
APP内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