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腊月二十三过小年的时候了。

网上不断有人写文章、拍视频来介绍过小年的习俗。包括往昔过小年的仪式，或是自己以往过小年的难忘回忆。昨天BTV的杨编导给我录视频，说的也是过小年的话题。今天，几位朋友在我的推荐下，前往北京的顺义，去参观位于那里的灶王文化博物馆。顺义的张镇，据说是灶王爷的故里，从2007年开始，那里不断举办演出、集市，来欢送灶王爷。

也是在2007年，曾在顺义民俗专家王玉玺先生的引导下，亲临张镇的一家农户，见一位老人把贴在灶间墙上的灶王像请下，拥入灶间焚化……一晃快20年过去了，不知这位老人是否还健在。

其实，老人纵然仍健在，恐怕也因年迈，已没有了贴、揭灶王爷神码的气力了。

至于似我这样半老的“年轻人”，甚或真正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又有多少兴趣，去郑重其事地参与送灶，迎灶的仪式呢？

过小年的送灶仪式，往后就停留在老人口头和文字当中了吗？

当然不会，因为过小年的习俗凝聚了民族的情感，在当下仍有其独特的价值。只是因为外在环境、生活方式的变化，由此带来过小年习俗的调整和充实。

这当中要紧的一件事，是要明了过小年、送灶的文化价值何在。表面看来，灶王爷作为一家之主，被供奉于灶间。可是，灶王爷这位一家之主，却并不负责提供一家人吃穿的生活保障。相反，他还一天到晚盯着一家人，看有什么过失，或做了什么好事了，而一一记录下来。

这不免令人生厌。不能带来切实的帮助，还给一家人记小账儿，等到上天时去向玉皇大帝做汇报，真是怎么烦人怎么来啊。

灶王爷这么干，并非从现在开始，打一有灶王爷时就这么干。可为何我们的祖先没反感他？反而将他供起来，奉为一家之主的神位呢？

可见灶王爷还是有可疼之处的，只是我们今天没有认识到而已。

说到过小年，这是相对除夕、初一之际的过大年而言的。一个过年，要分大、小，还有开始的腊八和结束的初六开市，这样一个有内容、有节奏的春节，显然是日后的清明、端午，中秋等传统节日所无法比的。

因为“年”就是一个四季轮回。四季的一次轮回就成了一年，一个四季轮回的结束，和另一个四季轮回的开始，这中间的过程就称过年。

由此可见，所谓过年，实际就是辞旧迎新——这是过年的文化主题。这一主题体现在过年的整个过程当中。

比如，喝腊八粥，讲究把陈年的各种米、豆、干果等放在一起，熬成喷香的腊八粥喝，过新年时就可以享用新的粮食了。

这是典型的辞旧迎新。所以民间把这一天作为过年的开始。过小年同样也是辞旧迎新的体现。当体现一家之主的灶王神码被从灶间的墙上取下，放到当院的芝麻秸、松树枝上焚化，意为送灶王爷上天了。

如今，春节前夕都要做年终总结。早年间，这样的送灶仪式就是每家每户的年终总结。灶王爷已将一家人的表现记录在案，抱着一对签筒，上天去向玉皇大帝做汇报去了。

人都要脸面，可备不住会出现一些闪失。越是这样，越需要有灶王爷上天汇报时，多说这家人的好话。至于闪失、不到之处，则希望送给灶王爷关东糖吃而能多给美言几句，让玉皇大帝觉得这家人还是本分善良的，所以纵然有不足之处，只要下次避免就可原谅。

灶王爷这么妥善地处理，让一家人心理放松，也明确了来年的努力方向，皆大欢喜！接下来，在灶王爷上天以后，全家人就可以全身心投入过年的准备，过一个喜庆快乐的新年。

由此可见，灶王爷的确具有特殊重要的作用——就是做一家人的年终总结。这会让一家人既看到自己通过努力取得的成果，同时又看到不足，明确努力方向。

这一点，正是当今做年终总结的目的所在。只是当年限于条件，这项工作通过送灶仪式来体现。所以今天的个人、部门、单位的年终总结，在意义上等同于往昔的送灶仪式。总结的重要，古人认为凸显于一家之主的地位吧！

2026年2月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