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前面:
日暖天晴,微风和畅,翻整书稿,又见老友书简,想到曾发在《中国自然资源报》上的这篇旧文,现将文稿与书简一并呈现,亦为春日荧屏添生小景一片。
秋天打着灯笼来了。看着路边的树,我这样想,这一想,思绪就散远了。
时值中秋节气,京城街道两边的行道树挂满了淡绿的、褐色的小灯笼,远远望去,花开满树的样子。这便是栾树了。
栾树,《本草纲目》谓之栾华,又名石栾树等。别小看栾树,它们可是有身份有来历,出入史书典籍的。汉朝班固的《白虎通德论》载:“天子坟高三仞,树以松;诸侯半之,树以柏;大夫八尺,树以栾;士四尺,树以槐;庶人无坟,树以杨柳。”古人讲礼制,以器物区分级别身份,按周礼,从皇帝到普通老百姓的墓葬分为五等,墓前栽树,树种、树高等有不同的规定和限制,树种依次以松、柏、栾、槐、柳区别,大夫的坟前栽的是栾树,因此栾树又称为“大夫树”。
当年高高在上的树,现在早回归大众接地气了,而且越活越旺盛。栾树是北京主要的行道树和景观树,大街小巷常见。树常见,但很多人对它并不了解,甚至叫不出它的名字。栾树属无患子科植物,落叶灌木或乔木,高可达10米。在一些窄胡同,栾树宽展的树冠能将整个道路庇护上,密而实的叶子,遮风挡雨,如天然大伞。树下是孩子玩耍的理想场地,也是晨昏闲坐的好去处。
栾树好看,树形殷殷如盖,四季皆美。 春天,栾树冒出紫红的叶芽儿,春叶如花,然后慢慢长成平展的羽状复叶,美而有致。七月盛夏,黄花满枝,像春天还没有过完开花的瘾,继续热热闹闹地开着。时常见胡同里,栾树下停放的车子,顶着一夜落花,让人顿生静谧之美。
栾树的花期长,一般6月至9月一直开着,慢慢地,树上的黄花间冒出了淡绿色的蒴果,如一个个小灯笼。就这样,栾树边开花边结果,也可以说边结果边开花,所以,有段时间,栾树枝头上是绿灯笼和褐色灯笼杂挂,名副其实地打着灯笼过日子。
前两天早晨,路过西便门桥,在桥东南的路边,捡到两个栾树的落果,蒴果长椭圆状,卵形,3片膜质的薄翅组成了立体三角形的灯笼型,里面有两个黑而圆的种子,像涂了黑漆的小灯泡儿。仰头看,秋风中,一片小灯笼正向红褐色过渡,招摇着,有褐色的已经咧开嘴,隐约露出亮着光泽的黑豆豆。
白露之后,栾树的叶子慢慢变黄,在风中翻飞起落。您说,栾树四季皆美,入冬树叶落尽,它还没吗?当然美,不信,您等瞧,冬雪降临,栾树黝黑而干净的枝条与托捧着的雪泾渭分明,同北京的青瓦灰墙相互映衬,如中国水墨勾勒出的线条,自然而浪漫。
栾树还有一个名字叫黑叶树,我一直没弄明白为什么这么叫它。我想在它的小灯笼照耀下再找找,嘿嘿。
(选自《草木系列》)
后记:
此文曾刊发于《中国自然资源报》。书法家温学鹏先生读后全文书写并托人送与我,受之甚爱。温先生深研古文字多年,于书法及山水画均造诣颇深,得之墨宝,时常展卷欣赏,今于春风中再读,心悦神清,愿与友人共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