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亚国家位于亚洲中部内陆，是贯通亚欧大陆的交通枢纽，也是古代陆上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中亚国家主要包括哈萨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塔吉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和土库曼斯坦。中国同中亚国家拥有深厚的传统友谊，建交34年以来，双方各领域的合作不断深入。2015年3月，国家发展改革委、外交部、商务部三部委联合发布《推动共建丝绸之路经济带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愿景与行动》，以文件的形式将“民心相通”明确为“一带一路”共建国家的合作重点，并阐述了其具体范畴。随着“中国—中亚峰会”的召开，一系列新理念、新举措、新合作不断推出，古丝绸之路焕发出勃勃生机。该峰会的召开，推动中国和中亚国家在人员、贸易和信息等方面更加频繁地流动。从地缘政治角度来看，中亚自古以来就占据了欧亚大陆的核心位置，位于俄罗斯、中国和欧盟战略利益的交汇点。世界主要经济体正寻求通过多元化的经济参与、文化输出等方式，在这一区域格局中占据重要地位。在此背景下，中亚走廊的重要性日益凸显。高等教育合作在国家合作中具有基础性和先导性作用。在新时代背景下，立足国家教育合作实践，在中华文明和中亚多元文明交流视域下，研究中国与中亚国家的高等教育合作，具有深远的理论意义及重大的实践意义。

跨文明交流视域下中亚国家高等教育的发展

作为“一带一路”的首倡之地，中亚国家的地缘战略价值与日俱增。高等教育合作作为推动中国与中亚国家民心相通的重要桥梁，为增强战略互信、促进彼此间的理解发挥了重要作用。中国与中亚国家之间的教育合作在依托双边合作的基础上，通过上海合作组织（以下简称上合组织）以及“一带一路”倡议、“中国—中亚”合作机制等多边平台开展多边合作，持续推进教育交流。上合组织是中国与中亚国家开展教育合作的重要多边平台。2025年9月，由西安交通大学牵头建设的中国—上海合作组织高等教育合作中心挂牌成立。在区域研究与教育治理方面，该中心将构建国别教育文化特征数据库与评估体系，开发跨文化沟通与适应性培训工具包。同时，开展上合组织高等教育合作的探索与实践，参与并主导有关国际教育合作政策及标准制定等。

中亚各国高等教育的情况各异。哈萨克斯坦是“一带一路”的关键节点国家，近年来，随着中资在基建、民生、高科技等领域的大规模投入，其对高素质人才的需求日益迫切。虽然哈萨克斯坦国民整体文明程度较高，但是长期以来高等教育的物质技术保障水平不足，教学实验与科研基础薄弱。2025—2026学年，哈萨克斯坦共有116所高校，在校生达67.81万人，国际留学生超3.5万人，高校教学语言以哈萨克语（65.6%）、俄语（24.8%）和英语（9.6%）为主；在2025年QS亚洲大学排名中，哈萨克斯坦有35所高校上榜；在同年QS世界大学排名中，哈萨克斯坦有21所大学上榜。乌兹别克斯坦方面，截至2025年5月，乌兹别克斯坦2024—2025学年高等教育机构在册数量达222所，较2020—2021学年同比增长95所，增幅达74.8%，在校生超过143万人；截至2024年初，该国设有38所跨境高等教育机构，包括30所国际分校，成为全球第三大国际分校东道国；自2017年起，乌兹别克斯坦启动经济改革，为培养具备高超技能的专业人才，乌政府将高等教育改革作为国家发展重点，致力于提高入学率、赋予高校财务与学术自主权、加强国际合作、鼓励私营部门参与，并提升研究产出；2025年，在QS亚洲大学排名中，乌兹别克斯坦有22所大学跻身中亚地区顶尖大学之列；在2024年泰晤士高等教育世界大学排名中，该国共有53所大学进入全球排名，其中7所大学跻身全球前1000名。塔吉克斯坦是世界上首个与中国签署共建“丝绸之路经济带”谅解备忘录的国家。在“一带一路”倡议下，中塔合作稳健发展，高等教育领域合作需求日益提升； 截至2025年3月，塔吉克斯坦共有39所高等院校，在校生规模为15.62万人。2024年，中国—乌兹别克斯坦职业教育联盟正式成立，塔吉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等中亚国家也参与其中。吉尔吉斯斯坦有61所高等院校，在校生数量超过18万名。土库曼斯坦共有23所高等院校，由于本国教育资源有限，选择出国留学的学生数量较多，该国目前已有超过6000名学生在中国大学学习。

中亚是“一带一路”倡议的发起地，也是共建“一带一路”合作的先行者。经过十多年的快速发展，中国与中亚国家在政策沟通、设施联通、贸易畅通、资金融通、民心相通方面的合作显著加强，进入了多领域、全方位合作阶段。尤其是随着《推进共建“一带一路”教育行动》等一系列政策文件的颁布，中国与中亚国家立足有序推进教育互联互通、积极开展人才培养培训、共建丝路教育合作机制等方面，持续拓宽合作范围，取得了一系列历史性突破和实质性成果。当前，古老的丝绸之路迎来新的里程碑，中国持续向中亚国家输送科技、创新、商业和思想的新活力，孕育了更加广泛的合作机会。

中国与中亚国家高等教育合作的核心领域

民心相通是中国与中亚国家共建“一带一路”的人文基础。中国与中亚国家主要在语言和文化、学历人才培养与职业教育、科研和智库合作等领域开展高等教育合作。中国与中亚国家高等教育合作已经纳入“中国—中亚峰会”成果范畴，并建立了教育高层对话部长会议机制。中国和塔吉克斯坦在高等教育领域的合作正在不断深化，涵盖学历互认、联合办学、师生交流、科研合作等多个方面。2024年，第一届由中国教育部与乌兹别克斯坦高等教育、科学和创新部主办的中国—乌兹别克斯坦百校合作论坛在中国北京举行，中乌双方共同发表《中国—乌兹别克斯坦大学合作北京宣言》，该论坛具有里程碑意义，彰显了中国与中亚国家高等教育合作机制的建设成效。中国与中亚国家通过推动成立大学联盟，强化人才培养、科学研究、数字教育、语言互通、师生往来等领域合作，不断拓展合作深度和广度，共同开创教育合作新局面，从而加强文明互鉴，不断巩固两国人民友谊和双边关系的社会基础。

（一）语言与文化领域

语言与文化领域的国际教育合作是中国与中亚国家开展文明互鉴的基础。作为重要的文化外交平台，孔子学院在中亚国家发挥了重要作用。目前，中国在中亚国家共设有13所孔子学院。乌兹别克斯坦拥有两所孔子学院，其中，塔什干孔子学院是中国第一所对外签约的孔子学院，由兰州大学和塔什干东方国立大学合作成立，为两国储备了大量人才，并成为具有重要影响力的孔子学院；撒马尔罕孔子学院由上海外国语大学和撒马尔罕国立外国语大学共建。同时，乌兹别克斯坦丝绸之路创新发展研究院依托布哈拉国立大学、布哈拉国立医学院、安集延国立师范学院等机构联合建立了中文学习中心，并设立中国汉语水平考试（HSK）考点。哈萨克斯坦目前拥有5所孔子学院，在语言和文化教育方面发挥着积极作用。吉尔吉斯斯坦设有4所孔子学院，其中奥什国立大学与中国新疆师范大学共建的吉尔吉斯斯坦奥什国立大学孔子学院，作为奥什国立大学下属二级学院，拥有自主招收学历教育学生和学位授予的资格，具有代表性意义。该孔子学院设有中国学、翻译学、语文学和计算机4个专业，以中国学和翻译学为主；其中国文化体验课程以教授中国才艺、感受汉语之美、体验中华文化为内容，包括中国民族乐器（古筝、竹笛、葫芦丝等）、中国武术（太极拳、三路长拳等）、书法（硬笔书法和软笔书法）、国画、舞蹈、茶艺、剪纸、中国歌曲等体现中国文化内涵的活动；除教授才艺外，才艺学习过程中的特殊词汇和文化情景也是必学内容。塔吉克斯坦设有2所孔子学院。土库曼斯坦没有孔子学院，但是有多所高校开设了汉语课程。

孔子学院在过去数年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当前高等院校的汉语学位教育专业正在成为汉语学习的主阵地，成为培养汉语人才的主战场。同时，各国的文化机构和各类文化中心也为中文培训提供了必要补充。目前，HSK考点覆盖全球多个国家和地区，中亚国家全部在列。中国汉考国际公司每年组织中国知名大学到中亚各国举办HSK教育展，定期宣传中国大学，大幅提升了中国大学的知名度，吸引了更多中亚学生。当前，中亚国家普遍出现了“中文热”。2023年以来，中国和中亚各国的商业合作与经贸往来如火如荼，对具有中文翻译能力的人才需求极为迫切。笔者通过调研访谈得知，一名通过了HSK四级的翻译人员日薪可达150美元；当前，中亚各国对中文学习热情和对中文教师的需求非常强烈，10岁左右的少年儿童对中文学习充满渴望，期待到中国留学，而在校高中生则更倾向于选择到欧美国家留学。

（二）学历人才培养与职业教育领域

学历人才培养与职业教育都是高等教育人才培养的重要路径。中国设立“丝绸之路”中国政府奖学金项目，并与“一带一路”共建国家签署高等教育学历学位互认协议，其中中亚国家均在列。留学生教育是推动国家间高等教育合作与可持续发展的关键。“一带一路”倡议提出以来，随着中国加大对共建国家来华留学生政策及资金的支持力度，越来越多的学生选择中国作为留学目的地，中亚国家学生也不例外。从数量上看，中亚国家来华留学生总体规模在不断扩大。其中，哈萨克斯坦近年来的来华留学生总体规模位于中亚之首，中国也已成为哈萨克斯坦继俄罗斯之后的第二大留学目的地国。乌兹别克斯坦的来华留学生则表现出总量少但年均增长率较高的特点，总量由2012年的1347人增至2019年的6500余人，年均增长率超过20%。塔吉克斯坦来华留学生发展势头同样良好，目前在华塔吉克斯坦留学生超过5000人。2020年以后，中亚国家来华留学生总数出现短暂下滑现象，至2023年，来华留学生人数总体上呈现稳步回升的趋势。目前，来华留学生占中亚国家出国留学总人数比例持续上升，中国已成为中亚国家留学生求学的主要目的地和首选国之一。

中国与中亚国家的经贸合作创造了教育需求与教育交流合作的机会。截至2024年9月1日，共有4674家中国企业法人实体和私营分支机构在哈萨克斯坦注册；截至2026年1月1日，中国在乌兹别克斯坦的外资企业数量为5044家，较2025年增长了50%，中国成为在乌兹别克斯坦投资增长最快的国家。这些企业的成立与发展，使得中亚国家对熟悉中国与中亚国家语言、文化的人才的需求变得非常旺盛。

（三）科研与智库合作领域

科研与智库合作、联合实验室、丝路研究、数字教育，这些都是中亚国家高等教育合作的优先发展事项。中国与中亚国家科研合作以应对中亚地区共同面临的生态、环境及资源等挑战为核心，建立了实体化的联合研究平台。中国科学院中亚生态与环境中心在中亚设立了3个研究中心。

中国改革开放与现代化建设的实践经验也是中亚国家所重视并希望借鉴的内容。2023年4月，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出版的“中国式现代化研究”丛书，由乌兹别克斯坦丝绸之路出版社翻译成乌兹别克语，并陆续在乌出版发行。同时，这套丛书也在哈萨克斯坦被翻译成哈萨克语并出版。该丛书从多个维度阐述了中国式现代化是一个寻路、探路再到筑路的发展过程，并最终走出了一条中国特色的现代化道路；该丛书在中亚国家受到了普遍认可和欢迎。

2025年8月30日至9月3日，哈萨克斯坦总统托卡耶夫对中国进行访问期间，在中哈企业家委员会会议上，哈萨克斯坦顶尖大学与中国知名大学之间签署了多项合作文件。这些文件旨在扩大教育、科学和创新领域的合作，并将两国战略伙伴关系提升至新水平。西北工业大学哈萨克斯坦分校是中哈高等教育合作的典型代表，该校依托合作高校办学，虽无独立校区，但建校后发展迅速，已形成本硕博一体化培养格局。两校共建联合实验室，合作研制了一颗微小科学实验卫星，为区域发展提供数据服务，如通过监测积雪变化帮助牧民防范融雪洪水。目前，超过1万名哈萨克斯坦学生在中国学习。西安交通大学与塔吉克斯坦国家创新和数字技术署签署《塔吉克斯坦共和国数字政府系统建设合作谅解备忘录》，并与塔吉克斯坦国家科学院举行联合人工智能学院奠基仪式，在数字政府、人工智能等领域深化合作。2025年12月，在中国乌鲁木齐举行的天山论坛——中亚经济合作会议成果显著，会议宣布成立中亚区域金融合作研究中心，旨在助力制定科学精准的政策，建立更牢固的伙伴关系，深化中亚地区的融合。

智库合作成为双方凝聚共识和规划未来的重要平台。智库交流与人文对话能够为政治互信和经贸合作奠定坚实的民意与智力基础。目前，中国与中亚国家的科研和智库合作正在稳步推进。

跨文明交流视域下中国—中亚高等教育合作面临的挑战与深层机理

自“中国—中亚峰会”以来，虽然中国与中亚国家的高等教育合作取得了快速而有效的发展，但是双方高等教育的合作仍然存在一些瓶颈。中亚国家对中国的了解和研究不足，可能导致其对中国外交政策和战略意图产生误解，以及对中国的认知出现偏差，使其在与中国互动时中产生误判。因此，支持中亚国家开展中国研究，提高中亚国家的中国研究水平，不仅有助于中亚国家更好地理解中国，也能够减少其对中国的认知偏差，促进中亚国家与中国的合作互动。

（一）中国与中亚国家高等教育合作面临的挑战

第一，双方高等教育体系差异显著，进一步合作尚需精耕细作。中亚各国高等教育的宏观政策各不相同，但总体上均以国际化、工业化以及为国家各领域培养精英人才和储备人才为目标。然而，中国对中亚各国高等教育的了解还不够深入，对其体制机制的理解还不够充分，未能充分利用双方各自教育的优势实现取长补短，推动教育共同体发展。双方合作的基础有待夯实，许多项目还停留在签约和挂牌阶段，执行速度较慢或规模有限。例如，中国与中亚国家的高等教育体制存在不同。以博士为例，中亚国家存在PhD（哲学博士）和DSC（科学博士）两种模式。其中，PhD脱胎于苏联教育体制下的副博士，目前已统一更名为哲学博士。DSC则是在获得PhD后再进行两年学习和研究并通过答辩才能取得的博士学位（类似“大博士”或“正博士”），和中国的博士后制度有所不同。此外，从学位授予程序看，中亚国家的博士需经过至少三次答辩并获得实践证明（有时要求国家部委开具）才能毕业，在程序上较中国更为复杂。这也从侧面反映了中亚国家以实践为导向的学术要求，体现了其为社会发展服务的教育目标，这一程序性设计具有一定优越性。

第二，中国高等教育机构在中亚的“在地国际化”水平有待提高。目前，在双方的合作项目中，中国高校还未在中亚国家设立具有独立校区的大学学历教育项目。高等教育“在地国际化”被中亚国家视为推动现代化建设的重要手段。例如，哈萨克斯坦通过加入“博洛尼亚进程”，引进欧洲高等教育体系和标准，使本国师生可以在本国体验国际化的高等教育。此外，哈萨克斯坦通过对接世界一流大学办学标准，引进高水平海外分校，或自主创办高水平新型研究型大学，对现有高等教育体系进行改革与创新，在较短时间内缩短了与世界领先国家的差距，显著提升了本国高等教育现代化水平。在2017—2018学年，乌兹别克斯坦高等教育机构的数量为72所；2023—2024学年，这一数字已增长至219所，增幅达304%。在此期间，在乌兹别克斯坦运营的外国大学数量增长了近4.5倍，达到31所。2025年，乌兹别克斯坦在高等教育和科学领域取得了新发展，与国际排名前500的大学合作启动了多个联合教育项目。美国、欧盟国家及俄罗斯、韩国、土耳其等高度重视在中亚的高等教育“在地国际化”，均已在中亚设立独立分校区并稳健运营，生源质量优良，培养规模可观，部分院校学生人数逾万。

第三，双方对对方的高等教育及科研院所了解不充分，文化教育交流有待深化。各个文明的主体都对自身的文明充满自豪感，也对本国的高等教育充满信心。中亚国家在高等教育领域的扎实发展源于苏联时期，虽然过去30多年其工业化进程相对缓慢，但在数学、化学、物理学、生态学等传统基础学科方面仍具有领先优势。然而，中国民众对中亚国家高等教育方面的优势了解不多。笔者调研发现，中亚国家部分科学院与高校的重要科研成果已经在欧美国家成功转化，相关机构与欧美大型企业建立了科研合作，其研发的部分高科技产品在欧美市场占有一定份额。同时，中亚国家对中国的了解也存在不足。中国改革开放以来取得的巨大成就，因为国际传播力度不足而未能被中亚民众所了解。如乌兹别克斯坦某科研机构曾认为中国的中央企业没有资金购买其产品。这种看似不合常理的认知，恰恰折射出中亚国家对中国的了解不够充分，双方的文化教育交流有待深化。

（二）中国与中亚国家高等教育合作的深层机理

依据杜维明等学者的思想，中国与中亚国家之间的教育合作不能停留在工具性的语言教学和技术转移层面，应开展深层的文明对话，共同研究丝绸之路的历史、双方哲学和文化，从而实现真正的民心相通。后者才是开展深层跨文明交流的基础。中亚人民对其多元文明的自豪感，与中国人民对自身灿烂历史文化的自豪感一样，都需要通过相互了解、包容互鉴来增进彼此理解，避免单向度以某一方为中心。

文明对话强调平等互鉴。中国与中亚国家的教育合作不能仅仅是单向的流动，中亚的学生到中国来学习，中国的学生也需要到中亚去学习，实现真正的双向交流。在语言学习、历史文化内容等知识创造与课程创新中，不断产生新知识、新方法，促进新认同。例如，笔者在学习已消失1000年的粟特语时发现，很多词汇的语音、语调与目前中国陕西、甘肃地区的方言发音和意思高度一致，反映了在古丝绸之路和河西走廊的历史长河中，中国与中亚国家人民之间文化交流的深度与密切性，这是值得深入探讨的有趣课题。

要实现民心相通，需加大在文化与国际传播领域的投入与建设力度。翻译更多文化文学产品，讲好各自故事，拓展数字及影视媒体传播平台，让青年成为文明使者，不断消解偏见、增加认同。而这些目标的实现，都离不开高等教育工作的深入开展。目前，中国与中亚国家的教育交流并非完全单向流动。据哈萨克国际通讯社数据，该国目前接收的35075名国际学生中，中国留学生有3367人。据乌兹别克斯坦国家统计委员会数据，2025年1月至11月，共有3.72万名外国公民赴乌留学，与2024年同期相比增加54.3%，中国赴乌留学人数达1400人。但从实际需求看，现有留学生规模尚不足以支撑中国与中亚国家合作所需的人才储备。中国需要制定更宏观的人才派驻计划，通过国家留学基金委等机构及各类平台与机制，加强对优秀教师和优秀学生的选拔，派遣到中亚各国学习和科研。目前，中亚各国高校教师队伍中，中国籍教师数量偏少。

未来中国与中亚国家高等教育合作的优化路径与政策建议

当前，中国与中亚国家高等教育合作已构建起多层次、宽领域的协作体系，在机制平台建设、人才培养、科研协同等方面取得显著成效。面向未来，中国与中亚国家的高等教育合作需要超越传统合作模式，从要素合作到系统融合，从规模扩张到精耕细作，从服务发展到引领文明，从知识流转到智慧共生。在跨文明交流视域下，为夯实中国与中亚国家高等教育合作的区域合作基础，本文提出以下优化路径与政策建议。

（一）加强顶层设计与机制化建设

加强顶层设计与机制化建设，明确国家战略和方案。加强高等教育区域治理，开展高质量高等教育合作，培养顶尖的复合型人才，从而支撑丝绸之路经济带和中亚区域合作发展，这也是中国与中亚国家高等教育合作发展的题中应有之义。中国与中亚国家的高等教育合作要超越技术传播，增强双方的创新合作、人文对话能力，从而更好地做到民心相通。在顶层设计领域，要培养知华友华人士，吸纳当地的顶尖人才。

不同国家对本国高等教育的目标和考核有不同的要求。以乌兹别克斯坦为例，“乌兹别克斯坦2030战略”概述了教育体系和基础设施发展的若干措施，包括确保青年高等教育入学率较当前提升50%；确保30所大学的课程获得国际认证；实施“双学位”制度，与全球排名前500位的至少50所外国大学开展联合教育项目；新增12万个学习名额以及15万个宿舍床位；使10所乌兹别克斯坦大学进入世界顶尖大学的“全球1000强”排名。中国与中亚国家的高等教育合作如果能够结合中亚国家的高等教育优先目标，就更容易开展密切而深入的合作。2024年，乌兹别克斯坦7所大学的39个教育项目成功获得国际认证，获国际认证的学历文凭在国外得到认可。从2025—2026学年开始，职业技术院校被允许与外国主要机构合作实施联合付费教育项目，并签署直接协议培训专家和开设短期课程。职业技术院校还被允许为公民和失业者组织短期课程，重点是专业技能、外语和创业能力。专业技能中心免费供职业技术院校使用，作为实习基地。从2025—2026学年开始，需要在选定的职业技术院校引入国际教育项目。成功完成这些国际项目并通过所需考试的学生将获得国际认可的文凭（证书）和国家颁发的职业教育文凭。这些都是中国与中亚国家开展高等教育和职业教育合作的机遇。

2021年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科学技术进步法》首次规定推动开放科学的发展，促进科学技术交流和传播。因此，中国应充分利用自身优势，在实践中探索创新人才培养模式。这一理念若成为国际共识，将有助于深化中国与中亚国家科学和技术国际合作与交流，推动国际职业技术教育合作。中国知名大学尤其是QS世界大学排名前100的大学应考虑在中亚国家设立分校，建立本地化校区模式，输出优质师资与资源。这些项目将得到所在国及民众的支持和青睐。吸引高水平人才，超越普通教育层次，开展关于前沿科技、理论研究、历史文化、全球挑战的深度思想交流，产出具有影响力的国际化成果。

（二）树立中国高等教育的高科技形象

中国作为有着悠久历史的文明古国，光辉灿烂的中华文明是中国对外传播的主要内容。随着时代的发展，中国具备了高科技研究与成果转化的能力，所生产的高科技产品深受中亚各国人民的喜爱。中国的高等教育应该树立高科技形象。在国际合作中，除语言学习和传统文化展示之外，应着力推进高科技含量专业在中亚国家的发展和建设。虽然中亚各国有很多外国大学的本土化分校，但这些院校更多偏重文学、经济和基础学科，那些需要更多时间和精力的高科技领域的专业并不多。中国应充分利用这一机遇，树立高质量科学和技术国际知识传播的国家形象和高等教育形象。

（三）推动战略规划与落地执行同频共振

战略规划与落地执行同频共振，亟须构建“顶层设计—项目落地—效果评估”机制。要落实好高等教育合作内容，从单向输出转向双向共建。中国应加深对中亚国家高等教育政策和目标的了解，有的放矢。例如，乌兹别克斯坦列出2026年本国高等教育的优先目标：将国际认证教育项目数量增至133个，将全球排名前1000的乌兹别克斯坦大学数量提升至4所，将教师海外培训比例提高至16%，以及将外国教授在乌兹别克斯坦大学中的占比提升至9%。针对这些目标，中国高等教育合作要及时调整落地执行政策。双方的深入了解和顶层支撑，是双方能够持久合作、相互提升的重要基础。共同设计课程、合作研究，使中亚国家不仅仅是生源地和教育资源接收方，更成为重要的知识生产伙伴；使中国高校有充分的办学自主权，课程类型多样，不仅仅局限于汉语本体教学和中外文化交流，还应涉及详细讲解中国各领域知识、提升汉外翻译能力、培养本土汉语教师、增强科技能力合作等方面。从文明互鉴到知识生成，最终目标是利用文明差异的创造性张力，在科技文化领域如气候变化、文化遗产保护等方面，创造出独一无二的解决方案与知识体系。

加大力度培养区域国别人才，初期要重点培养中国自己的中亚小语种人才。尽早满足国家战略利益拓展的需求，对于中国顺利实现和平发展目标具有重要意义。数字化教育是中国的优势，也是正在大规模运用的教育模式。但是考虑到中亚各国的现状，数字化的广泛应用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因此，要与时俱进调整双方的合作方案。

（臧红岩，兰州大学政治与国际关系学院科技外交研究中心主任，研究员，布哈拉国立大学特聘教授）

校检：李晨 陈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