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杨柳树上钻小孔，使用京研“去屑护发素”，次年就能有效抑制飞絮产生。今年4月上旬到5月下旬，北京进入杨柳飞絮期。中国农业大学理学院教授吴学民团队研发的纳米微囊杨柳飞絮抑制剂陆续在北京的街边及公园的杨柳树上启用，施用一次有效期两年。

痛点

春风拂面 一脸毛絮

杨柳树是北京的乡土树种，曾作为景观和防护林树种被广泛种植。但每到四五月份，杨柳树都会集中飘絮，不仅容易刺激皮肤，引发过敏等症状，堆积起来还增加了发生火灾的风险。

作为农业应用化学领域的专家，吴学民长期关注杨柳飞絮问题。他介绍：“杨柳树是雌雄异株的树，飞絮是雌花成熟后产生的带种毛的种子，帮助树木‘传宗接代’。想要减少飞絮，就要阻止杨柳树雌株产生花序。”

良方

“纳米微囊”精准控屑

■ 药效持久 此前有研究发现，杨柳树体内有少量的赤霉素生长调节剂，是开花的“控制键”，提高其含量，就可以达到抑制树木生殖生长的效果。但科学家据此研制的抑制剂，一直存在药剂释放快、药效时间短等问题。吴学民团队研发的这款飞絮抑制剂是老方新配——经反复验证，在赤霉素抑制剂的基础上引入了纳米缓释及生物技术，将药物装进胶囊、栓剂，让药效更持久。科研人员只需用电钻在及腰高的树干位置钻个小孔，把栓剂塞进树孔，再用特制木塞将孔堵住，平均几分钟就能帮一棵树“去屑”。

■ 绿色环保 尽管是药类抑制剂，但这款“护发素”绿色安全，不会对树木生长产生不良影响。吴学民解释：“现在城市里的树木多采用扦插繁殖的方式，不通过种子繁殖。药物抑制的效果也是暂时的，一旦停药，树木还会再长出种子。”

■ 最佳时机 使用“护发素”的时间也有讲究。“每年5月左右，杨柳树的花芽分化未完成阶段是最佳时机。”吴学民解释，“杨柳树花芽一旦分化完成便不可逆转，经数月的发育后，到次年春天就会形成花序，进而产生飞絮。所以一定要赶在花芽完成分化前给药，才能有效抑制次年产生飞絮。”

实测

万余棵杨柳少了“头皮屑”

位于顺义潮白河畔的一片林场，是中国农大杨柳飞絮抑制试验基地。记者在现场看到，不少杨柳树干上都有“北京市科技计划项目：杨柳飞絮综合治理技术及装备创新研究”的标签，上面标明了注药时间，为2024年或2025年的5月。每个标签下方都有一个直径约1厘米的注药孔洞，洞口塞有软木塞，几乎快要愈合。

在这片林场内，抹上“护发素”的杨柳约有300棵。“近两年内，大约有200棵杨树和100棵柳树试用了我们研发的飞絮抑制剂。”吴学民的学生、中国农大农药学博士研究生王寅敏介绍，团队为树木设定了不同的注药剂量，还保留了一些未注药的对照组。每个月，师生们都要到林场给每棵树采样，取一点木屑样品带回学校实验室，检测赤霉素在树体中的存量，并记录下存量随时间的变化曲线。结果显示，“护发素”的“去屑”效果良好。“2024年春天施药的树，目前赤霉素仍然比没注药的对照组含量高。”王寅敏说。

施药浓度也很重要，少了抑制效果不明显，多了会浪费。为此，团队还做了对比研究，找到了适宜的赤霉素浓度配比。林场树上花序有多有少，就是施加了不同浓度的赤霉素的缘故。最直观的效果是，注药的杨柳树枝头干干净净，而没注药的树上则挂满了绿色的柔荑花序。此外，本市公园等地的1万余棵杨柳树也已试用“去屑护发素”，均取得良好效果，实现了“打一次药管两年”的目标。

升级

AI助力有望“一劳永逸”

“护发素”还会升级，团队的目标是实现“一劳永逸”。

“现在还是需要定期施药，才能抑制飞絮，我们希望让抑制剂的效果发挥得更久，更大限度地节省人力和物力。”吴学民说，目前，团队正在利用AI技术研发更长效的新款杨柳飞絮抑制剂，“找到抑制杨柳树生殖生长的靶标后，用AI筛选出很多可能有效的新化合物，结合模拟计算的预测，研发新抑制剂。”

对付季节性花粉有招了

除了杨柳飞絮，吴学民团队的科研攻关对象，还包括柏树、蒿属等致敏植物季节性花粉。他们采取“两手抓”的策略：对于花粉源头，开发高效的花粉抑制剂；对于已经形成的花粉，则先将其“束缚住”再“沉降”，实现空气花粉浓度的快速降低。

团队研制了新型高效花粉抑制剂，其分子以花粉形成关键代谢系统为靶点，使花粉的“培育室”——绒毡层过早消亡。该抑制剂还会显著降低孢粉素，导致花粉壁不能形成，达到抑制花粉正常发育或使其败育的目的。

目前，这种新型花粉抑制剂已在北京部分地区的圆柏上开展示范应用。在特定时期施用后，可以使圆柏雄株储存花粉的孢子叶球发黄、萎蔫、逐渐脱落，孢子叶球的脱落率高达90%以上，从而在源头上减少花粉的产生。

吴学民解释，该抑制剂靶向作用于植株的生殖器官，对环境友好，也不会影响植株本身生长，每年只需在特定时间喷施一次即可防治一年的花粉。“对于城区的街道、公园等地，抑制剂可通过兑水后精准喷施的方式，在每年5月到7月对圆柏等致敏树种进行喷施作业；对蒿类等在城区外更常见的植株，可结合无人机喷施，能大大提高效率且精准高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