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法国国民议会“罕见”地通过一项法律草案，旨在简化法国以非法方式所得文物的归还程序。这一草案虽仍待参议院最终审议，却释放出一个积极信号：以法治方式推动殖民历史遗留问题的解决，值得肯定。

西方列强的殖民扩张是人类历史的黑暗一页，大量文物被洗劫掠夺也是人类文明之痛。即便抛开民族情感，仅从技术层面看待流失文物的追索，也是一个国际性难题。其中症结，即在于国际法律体系的局限性。

当前，国际社会开展流失文物追索返还的主要法律依据，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1970年通过的《关于禁止和防止非法进出口文化财产和非法转让其所有权的方法的公约》与1995年国际统一私法协会通过的《关于被盗或者非法出口文物的公约》。但它们仅适用于公约生效后被盗或非法出口的文物，对于公约生效前，尤其是近代通过战争、掠夺、胁迫等方式流失的大量文物，却缺乏有效的法律约束。

近年来，随着前殖民地国家民族意识的觉醒和文化追索呼声的高涨，文物返还问题频繁进入国际公共议程。出于物归原主的道德共识，以及外交、司法、商业等多种追索途径的完善，许多文物持有国也陆续在不同层面开展文物返还实践。德国先后向尼日利亚、坦桑尼亚返还殖民时期掠夺的文物；荷兰将数百件殖民时期文物返还印尼、斯里兰卡等国；意大利多次向中国返还被盗文物，如2024年就返还了56件文物艺术品。

此番法国以立法推动文物返还，也迈出了关键一步。过去，文物归还在许多国家面临法律障碍：博物馆法禁止藏品出藏、行政程序复杂冗长、缺乏专门的法律通道。此次法国通过专项立法，为非法所得文物建立便捷的返还机制，打破了制度上的“玻璃墙”。这种“以立法促返还”的思路，既维护了法治的严肃性，又实现了历史正义，具有示范意义。

当然，我们也应看到，文物返还之路依然漫长。一位议员发言时提到法国文豪维克多·雨果的梦想“法兰西能脱胎换骨，将不义之财归还被抢掠的中国”，并直言“这一天终于到来”。法国目前迈出了第一步，与之形成对比的是，部分国家仍以种种理由，拒绝归还明显属于原属国的文物，甚至有一些国家至今回避甚至否认殖民掠夺的历史责任。在这方面，日本无疑是一个反面典型。不仅长期回避日本在侵略历史中掠夺文物的事实，甚至将掠夺的文物当作军国主义“战利品”大加宣扬。即便证据确凿，日本政府仍拒不返还。这种嘴脸，无疑显得更加龌龊。

“物归原主是一件好事，文物归还有助于纠正至今依旧存在的历史不公。”此前，荷兰向尼日利亚正式归还了119件贝宁青铜器，荷兰教育、文化和科学部部长如此回应这件事的意义。历史无法改写，但可以选择如何面对。简化返还程序、加快文物归途，不仅是对历史的交代，更是对未来的负责。我们期待更多国家拿出政治意愿和法治智慧，直面历史、修复伤痛，人类文明才能在相互尊重中走向更加光明的未来。

图源：新华社、央视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