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帽是日常着装，而戴高帽就有诸多意涵了。有这样一则故事，说的是袁枚赴任前向恩师辞行时的一段对话。

老师教诲说，“外官不易为，宜慎之。”袁枚曰，“我备有高帽一百……”接着老师批评，“年纪轻轻就搞这一套？要勤政务实呀。”学生忙回，“您有所不知，如今人们都喜欢高帽，像您这样不喜欢奉承的人凤毛麟角呀！”老师甚悦，袁别后笑谓，“帽子剩九十九顶了。”

“袁枚之帽”是古代文学中一个经典桥段，常用以抨击溜须拍马等现象。现实中，高帽往往无需人送，自己也可一顶一顶摞上头。于是，一个新词逐时而生——头衔通胀。即浮躁追求身份加持，导致头衔数量过多、价值下降。放眼各行各业，随处都是经理、老总，个个都唤老师、专家。就像网上一句流行语，“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这头衔即门面，能大则大，能高则高，就是要给人一种说者满足、闻者起敬的感觉。当然了，戴高帽不仅是为了好看，抬高身价有时还能在人际交往中赢得“主动”。毕竟，办事时领导比下属更受待见，经理比业务员更有光彩。

拉大旗作虎皮的把戏经久不衰，还是面子文化作祟。在这套根深蒂固的逻辑里，头衔、帽子对应着更高的权力与资源，即唬住别人好办事。可头衔乱飞不仅荒诞，且危害颇多。其中最明显的，就是会掩盖真实面貌与真才实学。想想看，头衔如泡沫般不断膨胀，流风所及，不造假者反倒吃亏了。再者，头衔终究只是名号，对人的最终判断还是取决于能力、人格等多方因素。是泡沫，就早晚会被戳破，也很容易在人与人间产生怀疑龃龉。

有向上之心当然是好事，但须得真材实料的帽子，戴着才有底气。否则就像考试成绩单，人人都给自己打满分，还有用吗？当人们都看清头衔上的水分，其所谓的功能将丧失殆尽，剩下的只能是一张张标注浮躁的“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