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正是到郊野游玩的好时节。在崇山峻岭间,很容易看到绵延的长城,它们雄奇险峻,砖石巍峨。其实少有人知,在怀柔的群山之间,静卧着几段跨越1500年的“明前长城”。它不似明长城那般气势磅礴、声名远扬,却以残石为骨,以山野为肤,藏在时光的深处,成为燕山长城文脉里最沉默也最厚重的一笔。
明前长城,是古长城体系中独特的存在。它的走向与明代长城大体相合,却有着更早的血脉与根基。明代修筑长城时,多直接沿用、叠压在早期长城的基址之上。也正因如此,明长城未加利用,或是防御布局改道的山野沟壑之中,才得以留存下相对完整的早期遗迹,让今人得以窥见明前长城的真实风貌。
怀柔的明前长城,最典型的遗存共有三处。
其一位于渤海镇三岔村北。这里山高坡陡,荆棘丛生,是怀柔三岔村与延庆四海镇海子口村的分水岭,人迹罕至。密林中有一段残墙,蜿蜒绵长,清晰完整。石墙呈东北、西南走向,东北段约500米,西南段约800米,总长在1300米以上,扼守着两山交界的咽喉要地,蜿蜒匍匐于山脊,气势仍然磅礴。

历经千年风雨冲刷,再加人为损毁,这段长城早已不复当年的模样。梯形的墙体残垣,最高处不过一米,散落的石料漫布山间,诉说着岁月的变迁。可即便如此,依旧能从坍塌的石基里,窥见当年的形制——就地取材,垒石为墙。
其二位于被誉为“一村三关口”的渤海镇大榛峪村。村北山脊上遗存一段东南至西北走向残存的毛石干垒墙体,长约280米,高不过2米,既没有石条基础,也没有散落的砖垛痕迹,却与明代城墙遥相厮守。墙体多已坍塌,形成依附在山脊上的一条石垄。没有精雕细琢的砖石,没有巍峨耸立的敌楼,只以山野之石,筑就乱世防线,这便是这段长城最本真的模样。
另外一段位于著名的箭扣长城“北京结”西南侧,内长城首起著名的险关要塞——擦石口。这里有明代巡边御史李逢时所题“秦皇旧址”石刻,当地俗称为“秦长城”。摩崖石刻东侧,山崖上的石边墙呈现东北至西南走向,全长1710米。石边墙断面呈现梯形,石墙残基,高不盈尺,宽仅尺余,基本连续,断续部分有山险石连接。山脊东北制高点上,存有圆形敌楼遗址,有后期修筑的痕迹。《怀柔县志》记载,此处原有“秦皇旧址”“天限华夷”等9处明代摩崖石刻。



此三段明前长城,从来都不是孤立的存在。它与明代长城相依相存,脉络相连,就像是历史的层层叠印,静卧在山岭之上,依着山势,蜿蜒而去,像一条沉睡的石龙,向人们展露出千年之前的嶙峋风骨。
经过长城专家多年实地踏勘、四次普查以及文献考证与科学检测等多重论证,这三段明前残长城为北齐长城。这些遗存,被学界公认为北齐长城的核心实证,填补了北京北部早期长城的历史空白。
这三段长城的共同特点为梯形断面,就地取材,以毛石垒砌,构筑简朴却坚实。历经千年风雨侵蚀、自然坍塌,现存城墙最高处仅一米左右,残石散落,荒草覆没。专家通过对坍塌堆积、石料形制的细致研判,还原出长城原貌:墙体原高不低于两米,垒筑规整,防御完备,尽显北齐长城依山就势、务实戍防的营造智慧。
550年,高洋代东魏称帝,建立北齐。这个立国仅27年的王朝,身处乱世夹缝之中,北有突厥、柔然、契丹等游牧部族铁骑环伺,西有北周政权虎视眈眈,乱世割据,内外交困,烽烟不息,疆域难安。为固疆守土、御敌于外,北齐王朝先后数次大规模修筑长城,彼时怀柔之地,正属北齐疆域,是北部边防的关键所在,燕山为屏,石墙为障,一段关乎家国安危的长城,就此横空出世。
专家研究认为,经过多次修建的北齐长城基本可连缀成两条主线,一条为北面的外边,自今山西西北芦芽山、管涔山向东北延伸,经大同、阳高、天镇北入河北省张家口赤城县,再沿燕山山脉东南方向经北京、天津、唐山市境入秦皇岛市山海关抵达海边。
另一条是南面的内边,其西起山西西北偏关一带,沿东南行至武县转向东北,沿恒山山脉东行进入河北省内,再沿太行山北上折向东,行经北京西北部。即经过门头沟、昌平居庸关,在怀柔“北京结”处与外边长城相会。北齐长城的戍所遗址是研究北京地区北齐时期军事和文化的重要遗物。
北齐长城,比明长城要早900多年,在长城史中具有重要地位。北京周边现存长城遗址很多是北齐始建,明代重建。这部分长城遗址保存相对完好。相比之下,目前尚存的北齐长城,更多的是一些简单的石垒城垣,墙体低矮,倾圮严重,但依然蜿蜒分布在一些高山峻岭之中。
END
【转载请注明来源:北京怀柔公众号】
文字:于书文
编辑:杨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