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孝立身 清慎传家 ——汲取蔡襄家风家训中的修身齐家之道
中国纪检监察杂志 | 作者 霍丹丹 吴震

2026-05-21 15:46 语音播报

清风北京

福建省莆田市仙游县枫亭镇是蔡襄故里,这里碑石沧桑,楹联传馨,静静诉说着“庆历名臣”蔡襄的生平事迹。他不仅凭借“飞白散草,自成一体”的书法造诣惊艳千年,更因“廉公方正、遗爱在民”的官德被宋孝宗追谥“忠惠”。其清正风骨长存史册、光耀后世,这片人文氤氲的蔡襄故里,已然成为后人追思先贤德泽、传承优良家风的精神家园。

蔡襄,字君谟,生于枫亭农家,自幼勤学苦读,十八岁时考取开封府试第一,名动京师。在三十七年的仕途生涯中,他历任西京留守推官、馆阁校勘、知谏院等职,以直言敢谏著称。任福建路转运使和福州、泉州等地知州期间,他始终勤政爱民、为民纾困。他治家有训、为官有节、处世有则,将忠孝须诚、清廉勤政、修德勿怠、仁义处世等理念熔铸为醇厚家风,不仅滋养了蔡氏一族的风骨气节,更如清泉润泽乡里,成为修身齐家的典范。

蔡襄的忠惠之德,根植于莆田蔡氏家族代代相传的家风滋养。蔡氏自唐代迁居莆田后,世代积德行善,以儒家“修身齐家”理念规范子孙言行。父亲蔡琇略通文墨、为人正直,是他的启蒙之师。蔡襄曾在祭文中以“早闻义训”感念父教,正是父亲的训导,为他奠定了道德与学识的根基。母亲卢氏知书达理,对子女严格教诲。据《卢氏墓志铭》记载,卢氏“事长慈幼,既俭且勤”,对蔡襄兄弟悉心培育。相传月夜之中,卢氏常一边洗衣劳作,一边教子识字、讲述圣贤故事,启迪孩童心智。至今,枫亭镇仍留存一方卢氏捣衣石,“月夜捣衣课子”故事流传千古。

在醇厚家风的浸润下,蔡襄自幼力学笃行,志向高远。少年时在塔斗山会心书院读书,见矮松与高塔相映,他心有所感,遂作《咏松诗》:“谁种青松在塔西,塔高松矮不相齐;时人莫道青松小,他日松高塔又低。”诗文借松明志,抒发了不惧微末、终成栋梁的昂扬心气。这既是少年意气的流露,亦是从“修身齐家”的家教中养成的胸怀——不争一时高低,只守本心成长。

如果说少年立志是家风播下的种子,数十载廉勤不懈的为官生涯,则是其抽枝散叶直至长成巨木的历程。自此,蔡襄将“忠孝”家风升华为“忠国惠民”的毕生担当。他刚正敢言,景祐三年因范仲淹等贤臣直谏遭贬,愤而作《四贤一不肖》诗,为正义仗义执言、痛斥奸佞。庆历三年,他因品学兼优被擢为谏官,成为“庆历四谏”之一。任职期间,他不畏权贵,直言弹劾宰相晏殊以权谋私、调动军队营置私产等行径,力倡“去邪勿迟”“任材以宜”,并举荐韩琦等贤才。主管三司、掌管国家钱粮时,他始终清正自守,并撰写《国论要目》等策论,倾尽报国赤诚。无论身处朝堂还是主政地方,蔡襄皆进退从容、宠辱不惊,所到之处皆务实有为、惠泽百姓。在开封府任职虽短,他却能“谈笑剖决,破奸发隐,吏不能欺”,尽显清廉干练之风。在泉州任上,他与母亲带头捐资修建跨海万安桥,终使“去舟而徒,易危而安,民莫不利”,成为泽被后世的善政。他力行富民,自身却两袖清风、不置家产,亦不因无遗产给后代为憾事,认为清廉勤政的风骨声名才有益于子孙。这份“忠孝为基,惠民以行,清廉守节”的为政之道,正是其家风的生动写照。

忠孝本是一体,家国从来同源。家之风,始于事亲,终于报国,贵在身教。蔡襄以孝行立身,事亲至孝,父亲去世后,对母亲更是尽心奉养、敬爱有加。在外任职期间,他都尽力把母亲带在身边悉心照料。在枫亭至泉州往来驿道上,百姓见到头发花白的蔡襄搀扶着满头银发的母亲同行,无不感佩。他深感家风传承之重,结合自身修养和为官体悟撰写家训《论忠孝》,指出“事父母之道曰孝,天之性也;事君上之道曰忠,人之义也”,点明“孝”是侍奉父母的天性本能,“忠”是效力国家的道义责任,如果“以旌赏劝其孝,爵禄劝其忠,则孝非天之性,忠非人之义”,主张回归本心、践行至善。

为时刻自省自警、垂训后人,蔡襄还写下诸多充满智慧的箴言警句。在《过箴》中,提出“耻勿惮改,思然后规。日规月改,虽过奚为”,意为善于思过、改过;写《怠箴》,告诫自己“根深则茂,途远而趋”,要勤奋修德;撰《枕铭》,悟得“昼有白日而不惜兮,安尔而醉。夜有明灯而不擿兮,安尔而寐”,谨记惜时向学。在《安静堂书示子》中,他教诲儿子“勿学慢世人”,当追求至理;在《侄至夫名字序》中,勉励侄儿笃行“善道”,光耀先人、传承家风。这些“清慎”箴言,是蔡襄对家族后代最恳切的叮咛,也是对其一生修为的持续鞭策。

蔡襄不仅勤俭治家、清慎律己,更将家风理念延伸到社会治理中,以清正之风教化百姓。任福州知州时,针对当地婚丧铺张浪费陋习,他倡导移风易俗,革除侈靡丧葬,颁布《福州五戒文》《戒山头斋会》《教民十六事》等文告,规范民风民俗,净化社会风气的同时,也减轻民众负担。其中《福州五戒文》诫谕:父母对子女不得有厚薄之分;子女对父母生须尽养,死不妄费;兄弟之间要友爱;求妻莫计较资财;居乡莫行欺谩、剥削等不仁不义之事。这些关于忠孝、仁义等教化举措,既是蔡襄济世安邦之举,也是他对家风家教思想的深刻思考与践行,其治家之道与为政之思,于此浑然一体。家风与政风相互滋养,个人德行与社会教化实现了双向的成就与升华。

得益于良好家风的熏陶,蔡氏后辈英才辈出、清风相继。蔡襄胞弟蔡高曾任开封府太康县主簿,廉洁奉公,在救灾中染疫而亡,留下妻儿。县民同情其妻程氏,为其募捐白金二百两办后事。程氏却说:“吾家素以廉为吏,不可以此污吾夫。”欧阳修在为蔡高撰写的墓志铭中,赞其以廉洁感化妻子。蔡襄次子蔡旬娶妻不索嫁妆,反对铺张浪费,亲往迎回,传为美谈。蔡襄曾孙蔡橚治理泉州,为政宽严相济,被称赞有其祖之风。另一位曾孙蔡洸孝老敬亲,一生清廉。即使官至户部尚书,仍家无余资。卸任回乡时,只得将朝廷赐给的银马鞍典卖了才凑够回家的盘缠。一家之风,世代相承,化为族人立身处世的本能与风骨。随着岁月变迁,族裔渐广,福建莆田、泉州、三明及广东、海南、浙江、江西等地,皆有其后人繁衍。无论身在何方,对家风的持守与传承,始终是这一家族共同的精神印记。每至清明、重阳,各地蔡襄后裔常汇聚枫亭祭拜,“忠惠”之德,历久弥新,昭示着家风化人的永恒力量。

时光跨越千年,这份绵延不绝的家风家训依然熠熠生辉,为新时代党员干部家风建设提供了有益借鉴。近年来,福建省莆田市纪委监委践行市委“清风润莆田”理念,充分挖掘“御史之乡”底蕴,利用蔡襄家风等廉洁文化资源,在仙游县打造省级廉政教育基地。通过文献实物展陈、场景复原等形式,展现蔡襄的忠惠品格和清廉风范。同时推出以蔡襄为主题的专题片、微视频,开展好家风征集活动,让历史的回响融入时代的脉搏,引导广大党员干部传承清廉家风、厚植为民情怀。


编辑:应晓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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