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5-29 15:19
教育,是国家发展的先导。走什么样的教育道路,就会塑造什么样的国家。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教育体系是好的,我国的基础教育在世界上是有优势的。”中国基础教育,面对超大规模人群,走的正是一条有别于西方模式的特色之路。
教育,也与每一个家庭息息相关。近些年,国人对教育,尤其是对基础教育特别关注。但是热议之下,不难发现,人们热衷于讨论和吐槽其功利化倾向、“剧场效应”等难题,呼吁要学习他国经验,改进中国教育。特别是在人人都有麦克风的互联网传播场域中,一些似是而非的教育理念经网络传播、资本助推,引发广泛焦虑,扭曲了教育生态。
毋庸讳言,中国基础教育目前存在这样或那样的问题。但是,如果只盯住或放大这些问题,那么很容易对中国基础教育发展的整体现状产生误判。事实上,就国际比较而言,我国当前基础教育整体实力不弱,多项指标世界领先。测算数据显示,我国基础教育达到世界高收入国家平均水平。我国基础教育经验日益得到国际认可。从发展现实来看,包含基础教育在内的中国教育体系,源源不断为经济社会发展输送各级各类人才,成为我国现代化建设的有力支撑和重要底气。站在世界教育发展史的坐标上看,对中国基础教育,我们应该要有充分的信心。
读懂认清中国基础教育可以自信的逻辑,并不意味着我们对新形势下基础教育面临的新挑战无动于衷,对世界教育变革涌动的新潮向视而不见,对世界教育先进国家的经验固步自封。摆脱资本控制、拒绝焦虑裹挟,只是第一步。我们要立足国情教情,探索总结好具有中国特色的“本土经验”,更清晰地看到基础教育迭代升级之下的新趋势、新任务:我国基础教育实现全面普及、基本均衡之后,如何因应教育需求从“学有所教”转向“学有优教”?随着少子化趋势加剧、人工智能时代到来,如何更新变革知识传授等教育模式?回答好这些问题,推动基础教育迭代升级,仍需从中央到地方的一系列制度设计和探索行动。
办好基础教育,中国有自信
半月谈记者 原碧霞 任丽颖
2025年,学前教育毛入园率达到92.9%,5岁儿童入园率接近100%。小学及初中净入学率常年保持在近100%,九年义务教育巩固率持续稳定在95%以上,高中阶段毛入学率达到92%……这些实打实的数据,是中国,一个发展中人口大国,这些年来在基础教育上取得的实实在在的成绩。
依据国际通行指标,横向比较,我国基础教育达到世界高收入国家平均水平;纵向比较,我国基础教育从规模扩张到质量提升,从保障公平到追求卓越,每一步都走得坚实而有力。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教育体系是好的,我国的基础教育在世界上是有优势的。对于我国基础教育,我们应该要有自信。这种自信,来源于我们对中国教育道路、制度与文化的十足底气。
达到世界高收入国家平均水平
在中国,每一个孩子,不论性别、身体状况、地域出身,都有机会通过教育点亮梦想、改变命运。
位于河北省石家庄市的辛集特殊教育学校,有一支由残疾学生组成的鼓乐队——“逆风乐队”。组建乐队的孙士姹老师说:“学校任何学生都可以加入乐队,我会根据孩子们各自特点进行特殊指导。乐队可以让孩子们逐渐自信起来,未来他们能顺利进入社会,是我最大的成就。”
“我国基础教育注重保障基本权利、兜底弱势学生,在教育公平维度上呈现较高水平。比如国际上比较关注的女童、残障儿童上学问题,我们可以很骄傲和自豪地讲,我国在保障这两个群体方面表现优异。”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研究员、全国教育科学规划领导小组办公室常务副主任邓友超介绍,2025年我国适龄残疾儿童义务教育入学率保持在97%以上,女童义务教育入学率达到99%以上,高于世界高收入国家水平。

在新疆阿图什市哈拉峻乡谢依特小学,支教教师带领学生晨跑 徐宏岩 摄
2026年3月,教育部部长怀进鹏在全国两会新闻发布会上宣布:基础教育普及度和关键指标全面超越中高收入国家平均水平,特别是学前教育、义务教育达到高收入国家平均水平。这一结论是基于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等国际机构的对标分析得出来的。据介绍,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综合世界银行、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等国际机构评估基础教育发展水平的共计62项指标中,我国有28项指标“达到”、23项指标“超过”、11项指标“接近”高收入国家平均水平。
“作为发展中人口大国,我国破解了超大规模人口的教育普及难题,展现出远超同类国情国家的制度优越性与普惠广度,也在质量内涵上实质性跨越了中等收入国家的发展阶段。”教育部基础教育教学指导委员会副主任、北京师范大学国家高端智库教育国情调查中心主任张志勇教授介绍,据测算,中国基础教育对标世界高收入国家平均水平的综合指数为104(设定世界高收入国家平均水平为指数基准值为100)。“与发达国家比,我国义务教育阶段各项入学率指标与美国、英国、日本等国处于同一水平。”
在早期教育方面,得益于普惠性学前教育资源的优化配置和供给,中国成功实现了对世界高收入国家的“超车”,相关政策举措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早期教育发展的典型案例。数据显示,2025年,我国学前教育毛入园率达到92.9%,大幅领先于OECD国家84.7%的平均水平。
国际评价是对中国基础教育质量最客观的检验。在国际学生评估项目(PISA)测试中,中国学生尤其在数学、阅读、科学等基础学力方面展现出极强竞争力,长期处于全球领先位置。PISA负责人安德烈亚斯·施莱歇尔表示,中国学生不仅知识掌握能力突出,更能在新情境中迁移和应用知识。
中国教育学会副会长、华东师范大学教授李政涛介绍,全球教育强国指数显示,2012年以来,中国从第49位跃升至第21位,是全球进步最快的国家,其中教育质量维度已跻身全球第8位。
这一切都在印证,中国基础教育已在世界坐标中确立领先地位。
创造三大“中国奇迹”
新中国成立之初,全国人口中80%为文盲,高等教育毛入学率仅有0.26%。文化水平过低,成为民族发展进步的重要阻碍。经过多年发展,尤其是1986年我国出台义务教育法后的40年,中国基础教育走过了西方发达国家上百年的普及化之路,创造了一系列扎扎实实的“中国奇迹”。

西藏拉萨市江苏实验幼儿园,孩子们在教室里唱儿歌 晋美多吉 摄
奇迹一:构建了世界上规模最大且运行高效的教育基座。
数据显示,目前我国基础教育有各级各类学校43万所、在校生2.2亿、教师1577万人。“能够在如此巨大的规模上实现有序运行和质量保障,本身就是中国教育奇迹的最大底气,也是中国制度优势的集中体现。”李政涛说。
教育部最新数据显示,2025年,中国学前教育毛入园率达92.9%,5岁儿童入园率接近100%。“我国几乎每个孩子都能在人生起步阶段享受到有质量的学前教育,为其终身学习和全面发展奠定坚实基础。”张志勇说。
在九年义务教育阶段,中国在校生达1.57亿人。数据显示,2025年,中国九年义务教育巩固率达到96.1%,并且确保了“应学尽学、一个都不能少”。
2025年,中国的高中阶段教育毛入学率达92%,普通高中在校生规模首次突破3000万人,标志着中国已基本实现高中阶段教育的普及目标。
奇迹二:实现从“普及攻坚”到“优质均衡”的历史跨越。
“孩子下半年就要上幼儿园大班了,老师说大班不用交学费。”家住山东菏泽的李女士告诉半月谈记者。从2025年秋季新学期起,学前一年免费教育政策施行,当年便有1400多万儿童受益,学前教育正从稀缺资源变为普惠公共服务。
在义务教育领域,我国已实现2895个县域“基本均衡”全覆盖,正加快向“优质均衡”迈进;阳光招生行动让免试就近入学比例超过99.5%,“上好学”的机会更加公平地摆在每个家庭面前。
此外,2025年国家层面出台《县域普通高中振兴行动计划》,着力托举占全国普通高中半壁江山的县中,推动城乡普通高中教育协调发展。
李政涛说,这些政策突破,系统性推动教育公平从机会公平向质量公平深化。
奇迹三:从“教育大国”迈向“教育强国”,实现国际地位跃升。
在中国,越来越多农村学校与城市学校结对“同步教学”,众多师生同在“一张网”上共享资源、“一块屏”上互动教学。
“我国已构建起世界最高标准的数字教育底座,并在应用模式与生态建设上确立了全球创新引领优势。”张志勇说。早在2020年,中国的中小学互联网接入率就达到100%,该比例在部分高收入国家为96%至98%。中国在网络覆盖质量、终端配备水平等硬指标上,已完全对标甚至在覆盖广度上优于世界高收入国家水平。
目前,中国教育的国际影响力显著提升,从“跟跑”到“并跑”甚至部分领域“领跑”,已与183个国家和地区进行教育合作、90个国家将中文纳入国民教育体系。
不妄自菲薄,也不固步自封
基础教育是整个国民教育体系的起点,有明确的先导性和预备性,其发展极大地提高了国民素质,有效促进了社会经济发展。“我们用相对有限的教育经费,为世界1/6的人口提供了扎实的基础知识训练,培养了规模庞大的科学、技术、工程、数学人才大军,这正是中国40多年经济腾飞和产业升级的最核心底气。”李政涛说。
无论是横向还是纵向对比,中国基础教育取得的成就都是举世瞩目的。面对互联网上针对中国基础教育的不满和吐槽,多位受访者认为,不能妄自菲薄,脱离国情谈教育。
互联网上,不少人向往某些西方国家的“快乐教育”和“个性发展”。多位受访者表示,真实的西方大国基础教育是“双轨制”,不少公立学校面临资金短缺、纪律涣散、校园安全等问题,底层家庭孩子在所谓“快乐教育”中虚度光阴,最终丧失阶层跃升的能力。这些国家的精英阶层则将孩子送入私立学校,这些学校确实有较好的办学条件和师资力量,但学费不菲,普通家庭往往难以承受。

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淮海小学,老师通过模型给学生介绍航天知识 周社根 摄
多位受访业内人士表示,中国基础教育的最大优势,是在超大规模条件下实现了高水平普及和底线公平,这是许多发达国家都做不到的。如果有人主张否定自身、照搬国外,这本质上是脱离国情的教育浪漫主义,不仅难以落地,还可能动摇教育公平的根基。
“我国是一个正处于现代化转型期的发展中大国,高考等标准化考试依然是目前能保障社会公平、促进阶层流动最适宜的制度设计。”李政涛表示。
受访专家认为,如果中国盲目照搬西方的“快乐教育”,大幅降低课程难度,取消统一选拔,结果必然是普通家庭的孩子在宽松中失去竞争力,而富裕家庭可以通过高价购买课外辅导、海外游学来完成精英教育,这违背了中国教育的社会主义性质和公平底线。他们同时表示,反对全盘西化,绝不意味着固步自封。比如,有的西方国家对学生创新精神、批判性思维、实践能力的培育,有的国家对教师极高的准入门槛和全社会的尊师重教氛围,都值得借鉴学习。
受访者普遍表示,要坚定文化自信,扎根中国大地办教育,把中国的“扎实基础”与现代的“创新素养”结合起来,走出一条具有中国特色、世界水平的基础教育发展之路。
以“本土经验”应对世界级难题
半月谈记者 魏靖宇
中国是人口大国,基础教育要解决好量大面广、地区城乡差异大的问题;中国是社会主义国家,基础教育要为每个孩子兜好底,促进孩子全面健康发展,为共同富裕打下坚实基础;中国自古有重视教育的文化传统,基础教育要积极回应群众的诉求,办人民满意的教育。
纵观我国基础教育发展历程,面对量大面广治理难、城乡差异大、师资结构性短缺等世界级难题,我国并没有照搬西方模式,而是立足国情,探索出一套极具中国特色的“本土经验”。
破解量大面广治理难题:
国家统一标准+省级统筹
我国基础教育的跨越式发展,一直伴随着不断破解“量大面广”带来的治理难题。全国有43万所中小学幼儿园,2.2亿名在校生。其中,义务教育阶段在校生人数达1.57亿,优质均衡发展任务艰巨;高中阶段学龄人口未来一段时期还将持续增长,面临着扩充学位的艰巨任务。
面对规模如此巨大的基础教育,我国在保障“广覆盖”的同时实现“高质量”,为2亿多孩子提供稳定且高质量的受教育机会。“这背后是一套覆盖城乡、结构完整的庞大教育体系在高效运转。”中国教育学会副会长、华东师范大学教授李政涛告诉半月谈记者。

安徽省池州市茅坦小学的学生在野生鸟类保护志愿者的带领下用相机记录鸟类 张端 摄
教育部基础教育教学指导委员会副主任、北京师范大学国家高端智库教育国情调查中心主任张志勇教授表示,中国的经验表明,基础教育治理的关键不仅在资源多少,更在权能分配的科学性与制度执行的协调性。要实现这两点,离不开用标准保底、用统筹提效。
“民生为大,基教为先。”教育部基础教育司司长田祖荫介绍,基础教育是学段最长、覆盖人数最多的一类教育,为了确保无论城乡校际,基本办学条件不出现过大差距,国家发布了义务教育学校基本办学条件底线要求,从校舍、设备、师资等实行底线刚性约束,并通过转移支付等制度托住中西部和农村基本盘。
走进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隘口镇岑龙小学,一个“小而美”的校园映入眼帘:青瓦白墙的教学楼、平整开阔的篮球场、墨香扑面的图书室……“几年前,很难想象山坳里的‘村小’能有这么大变化。”岑龙小学校长杨通庆介绍,学校办学条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得益于一系列专项扶持政策。近年来,重庆依托义务教育薄弱环节改善与能力提升项目等专项资金,持续加强农村学校教室、宿舍、食堂等设施建设,有序改善学校寄宿条件,打造乡村温馨校园。
从中央到地方,始终把教育摆在优先发展的战略地位。中央定标准、出政策、保兜底,省级层面统筹财力、编制、师资,破解县域财力不均、各自为战等问题;县域主抓落地,推进学区管理、就近入学、教师轮岗,把均衡落到家门口。这种上下联动、分级负责的机制,让超大规模教育体系能够运转有序。
统一标准能否落地、统筹治理效果如何,离不开监测与督导。我国建立了督政与督教相结合的基础教育督导评估制度,构建起国家、省、市、县四级贯通的基础教育质量监测治理体系,系统强化了地方政府在教育质量治理中的主体责任。
“经过十余年的制度建设和技术创新,中国基础教育质量监测体系已经从最初针对个别学科的试点调查,发展为覆盖全国、贯通多学段多领域、具有全球影响力的国家监测体系。”张志勇表示。
缩小城乡教育差距:
城乡一体化+资源下沉
我国地域辽阔,不同地区经济发展水平差异较大,这直接影响了基础教育资源的配置。前些年,随着城镇化进程加速,城乡教育差距表现为一种“剪刀差”:乡村生源急剧减少导致资源闲置,而城镇学位供给紧张导致“大校额”问题突出。
“为缩小城乡与区域的‘剪刀差’,各地持续推动优质教育资源流向薄弱地区。”李政涛说,通过实施城乡学校共同体建设、学区制管理、集团化办学等措施,进一步实现师资、教研、管理同步;以人口流入地、教育基础薄弱地区为重点,新建一批普通高中,持续优化基础教育资源布局,更好应对学龄人口变化。目前,全国县域内义务教育学校基本办学条件的校际差距、城乡差距均大幅缩小。2025年底,在全国2895个县区全部实现义务教育基本均衡的基础上,有572个县区实现了优质均衡。

北京市中小学校园足球成果交流展示活动上,学生正在和机器人进行射门训练 谢晗 摄
县域普通高中作为县域基础教育的“龙头”、城乡教育的“纽带”、乡村教育的“灯塔”,承载着全国近60%普通高中学生的成长梦想,是完善公平优质的基础教育体系的关键着力点,在教育强国建设和乡村振兴、新型城镇化、人口高质量发展中承担着重要使命。2025年9月,《县域普通高中振兴行动计划》印发,对推进县域普通高中教育高质量发展进行了系统设计和全面部署。
联合办学、委托管理、挂职锻炼、跟岗学习……促进城乡教育一体化发展的路径越来越丰富,持续推动着教育资源在城乡间有序流动,城区学校到乡镇学校的农耕基地开展劳动教育,乡镇学校的学生到城区学校参加特色教育教学活动,城乡学校的老师开展联合教研活动……结对共建促进课程、活动、师资、教研、管理等教育要素和优质资源流动共享。
目前,我国基础教育阶段主要实行“以县为主”的管理体制,为了适应人口变化趋势,强化市级对教育资源的动态调整和配置,缓解部分县区因财政薄弱导致的办学短板,弱化县与县之间出现争抢办学资源、比拼升学率等恶性竞争,一些地方在探索“市县结合”的基础教育管理体制改革,推动基础教育从“县域小循环”向“市域大协同”转变,提升全域教育优质均衡水平。内蒙古鄂尔多斯市是教育部基础教育综合改革试点“市县结合管理体制改革”的地区之一,该市加大教育经费、数字化、教师培训的市域统筹力度,确保办学条件改善在全市同步推进,同时组建跨区域教育集团,实行师资互派、资源共享、统一教学、捆绑考核,推动优质资源跨旗区流动。
缓解师资队伍结构性矛盾:
定向供给+云端架桥
教育大计,教师为本。2025年全国基础教育专任教师近1600万,“结构性失衡”成当前师资队伍建设的最主要矛盾。一方面,面对学龄人口减少,小学教师可能出现阶段性过剩;在人口流入地和初中、高中学段,又面临师资紧缺问题。另一方面,在乡村和薄弱学校,音、体、美、科学等学科的专业教师依然紧缺。
克服师资结构性矛盾和城乡分配不均,关键在“人”。我国一方面做优增量,深入实施特岗计划、优师计划,为中西部欠发达地区定向培养留得住、教得好的“本土化”优秀师资;深入实施国优计划,探索高水平大学培养高素质研究生层次中小学教师。另一方面盘活存量,借助数字化手段,提升教育薄弱地区教师水平。
目前,我国已构建起面向基层的师资供给体系,实施特岗计划、优师计划、银龄讲学,定向为农村和中西部地区补充教师,精准补齐结构性缺编。
如今走上乡村学校讲台的,除了定向培养的青年教师,还有一批满头白发的退休教师。2025年秋季学期,退休教师郑惠芬从浙江来到四川阿坝州艺体中学,成为高一语文老师。和郑惠芬一同从浙江前往四川的退休教师共120位,他们作为银龄教师,充分发挥他们的政治优势、专业优势和经验优势,指导当地青年教师发展成长,带动提升受援学校教育教学和管理水平。
借助云端教育搭建的桥梁,不同地区、不同学校间教师的交流日益密切,优质师资力量、教学经验、教研成果实现跨区域、跨校际流转,让薄弱地区、农村学校教师共享优质教学资源。截至2025年,教育部主导建设的“国家智慧教育公共服务平台”,已成为世界最大的高质量国家教育资源库。在基层,专递课堂、名师课堂、名校网络课堂的常态化应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农村薄弱学校教师队伍结构性短缺问题。
在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四子王旗一中高二一班的课堂上,学生们正在上物理课,授课老师则在500多公里外的北京一零一中学怀柔分校,这是一次通过京蒙教育协作智慧平台开展的“同步课堂同步教研”活动。“不仅学生们在认真听课,我也在认真听课和做笔记。”四子王旗一中物理老师武瑞祥说,“我将自己设计的课程与北京老师的课程进行对比,发现有不少可以学习借鉴的地方。”
联合教研被国外教育研究者视作中国基础教育的“秘密武器”。联合教研可以有效解决教师队伍结构性不足导致的个体化教学与系统性质量保障之间的矛盾。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调查显示,教研制度强化了教师的共同体意识和专业成长动力,也保障了课程政策在学校层面的精准落地。
张志勇说,国际教育研究机构将中国的教研体系列为“全球五大可借鉴经验”之一,中国通过教材建设的标准化与教研制度的协同化,为素养导向的育人方式落地提供了专业支撑与制度保障,为全球教育质量提升与未来教育变革提供了可行的中国经验。
推动教育迭代,为孩子成长筑基
半月谈记者 俞菀
我国基础教育发展尽管已取得巨大的历史性成就,但受制于规模体量大、城乡区域差距大等现实因素,仍有不少短板和问题亟待解决。同时,人民群众对基础教育的需求水平不断提高,时代和技术的迅猛发展给基础教育的功能优化带来新的挑战和机遇。
锚定2035年教育强国建设目标,充分发挥基础教育的基点作用,必须进一步凝聚全社会的信心和共识,聚焦评价制度改革、适应智能时代需求等关键领域,不断提升群众满意度,呵护孩子全面健康成长。
聚焦评价制度改革,坚持“健康第一”
数据显示,当前我国中小学生的学习负担整体仍然偏重。我国义务教育阶段总课时达9522节,位居世界第一。国际学生评估项目(PISA)测试中,京沪苏浙四省市学生每周平均校内课堂学习时间在参测国家(地区)中排名靠前,而学习效率排名靠后。
学习负担过重加剧了学生身心健康问题。国家卫健委《2024年全国儿童青少年近视调查报告》显示,我国儿童青少年总体近视率达52.7%,随学段升高翻倍增长。中国科学院《中国国民心理健康发展报告》显示,在全国参与调查的3万多名青少年中,14.8%存在不同程度的抑郁风险,高于成年群体,且抑郁、孤独、手机成瘾得分随着年级增长而升高。

广西梧州市长洲区组织老师到倒水镇大桥小学,开展送教下乡活动 黄孝邦 摄
正是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近年来,教育部门以“健康第一”为舵,以“五育并举”为帆,开启一场重塑育人生态的变革。尽管一些政策现阶段的实施效果与群众期待之间还存在差距,但正视差距本身就是教育治理进步的表现。
“从多地调查反馈来看,公众最关注的问题集中在:课业负担是否真正减轻、课后服务是否满足需求、心理辅导资源是否充足、特殊群体是否得到有效帮扶等,这些正是当下基础教育改革的重点方向。”中国教育学会副会长、华东师范大学教授李政涛说。
教育部基础教育司司长田祖荫介绍,2024年到2026年,教育部连续三年对基础教育规范管理工作作出部署。针对影响教育公平、影响学生身心健康、造成课业负担过重等六类问题确定负面清单,让促进“健康第一”理念扎实落到学生成长全过程。
教育部还持续推进考试评价制度改革,按照“教考衔接、考招同改、应上尽上、多元发展”的思路,有序推进中考改革。在积极扩大普通高中教育资源的同时,优化考试方式,完善招生方式,健全评价体系,进一步扭转唯分数、唯升学倾向。与此同时,进一步完善作业负担监测机制,推动日常考试管理政策落实落地。
“教育的发展和治理逻辑,要从‘层级化’走向‘分类化’,构建过程性评价与结果性评价相结合的综合素质评价体系,真正给孩子更公平、多元的发展可能性。”浙江省基础教育研究中心执行主任、浙江师范大学教授李云星说,围绕“健康第一”的共识,各地党委政府、教育主管部门、学校和家长,要重建基于信任的“教育共同体”。
适应智能时代要求,注重“因材施教”
国际高等教育研究机构QS预测,到2030年,人工智能技能将增长60%,数字技能将增长35%,全球14%的劳动力将面临职业流失风险。到2050年,至少40%的现有工作岗位将因自动化而消失。人工智能能力、数字素养等将成为未来产业的基石。人工智能的加速迭代和迅猛发展,将重构人的素质能力,给基础教育带来革命性的影响。
“智能时代,基础教育需要提升孩子们什么样的素养,这些素养需要通过什么样的课程教学体系来培育,哪些需要继承和发展,哪些需要开拓和创新,这些都是摆在我们面前十分紧迫的问题。”教育部党组成员、副部长、总督学王嘉毅说。
近年来,我们国家高度重视人工智能教育的发展,多部门联合发文,为中小学开展人工智能教育普及和应用提供有力指导。“十五五”规划纲要明确提出,促进人工智能助力教育模式变革,推动人工智能融入教育全要素、全过程、全场景。半月谈记者在基层调研采访中明显感到,各地推进人工智能赋能基础教育变革按下“加速键”,中小学人工智能通识课也从前期的探索试点,稳步迈向全学段常态化开展。
在北京市第十三中学,班级“智能体”会定期给孩子们进行学情“体检”,总结学科共性薄弱点和个性差异,给老师提供重要参考;在浙江温州的中小学人工智能通识课上,孩子们用生成式人工智能打造了一款数字人,可以用方言介绍当地风土人情;在河南,有小学老师让班里每一位学生“领养”了一只虚拟宠物,认真完成作业就能给宠物“喂食”,孩子们的学习积极性大幅提升……
当然,人工智能带来重大机遇的同时,也让许多困惑和担忧浮出水面。当新知识的获取不再只是老师的单一传授渠道,当学习的主要场景不再只是校内课堂,基础教育的“启智”功能是否将被弱化?如何才能更理性、客观地看待和应用智能技术,避免陷入“惰性依赖”?如果一些人工智能教育资源出现数据误判、内容错误甚至价值导向偏差,又该怎么办?
受访专家普遍认为,核心是读懂“因材施教”这个关键词。要牢牢把握基础教育课程教学改革的战略主动,以积极的心态顺势而为,为培养适应时代需求的高素质人才筑牢根基。
“适应智能时代要求,基础教育课程教学改革应遵循‘积极拥抱、以人为本、引导善用、趋利避害’的原则。”王嘉毅说,未来的教育将不再是“千人一面”,而是“一人一策”。教学的开放度、灵活性将更加突出,学习者将拥有更大的自主权,个性化培养与多元评价将成为现实,大规模因材施教将成为可能。
“我们不是为了培养程序员,而是为了让学生具备适应未来社会的核心素养。”这是多位专家的共识。人工智能之所以能成为撬动基础教育系统性变革的核心因素,是因为它让每个孩子获取核心素养的途径,可以各不相同。正如深圳大学附属教育集团外国语小学校长姚晓英所说:“技术只是一根引线,我们真正要点燃的是孩子心里‘我想学、我能行’的自驱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