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5-29 18:06
2026年北京国际电影节上,中国动画研究院院长、年过六旬的孙立军带来一次颇具冲击力的行业发布。他一次性发布了10部院线级AI智能动画电影,其中3部影片的主人公还是以他的形象生成的。
孙立军调侃自己:“物理年龄在下坡,心理年龄和创作年龄还在上坡。”但让他最得意的,还是作为教师发现培养的动画人才。
1988年,孙立军从北京电影学院动画专业毕业后留校。那时候,国内动画教育规模极小,北京电影学院的动画专业每六年才招一届学生,一届只有5个人,人才培养节奏远远滞后于行业潜在需求。1996年,孙立军负责北京电影学院招生工作,一上来就把六年一招改成了年年招生。到了2008年前后,北京电影学院每五个学生里就有一个是动画专业的。
但孙立军要做的远不止扩招。2001年,他创设了“动画学院奖”,被誉为“中国动画短片奥斯卡”。26年来,这个赛事为中国动画发掘了无数好苗子,动画电影《哪吒》系列的导演饺子、《浪浪山小妖怪》的导演於水等人,都是通过这个比赛崭露头角的。
孙立军记得,2009年,饺子作为一名业余作者,带着他的短片《打,打个大西瓜》来参加“动画学院奖”,一举拿下了最佳技术应用奖。
当时,孙立军是大赛的组委会主任,“我特别想见一见这位年轻人。我一直很好奇,并非动画科班出身的他,何以能完成这样一部制作难度极高的作品。”遗憾的是,饺子没来领奖,如同《哪吒之魔童闹海》大火以后,他同样缺席金鸡奖的颁奖典礼那般低调。“这样的怪人,在圈里还有不少。当时我就跟别人说,这样的作者,将来要么一鸣惊人,要么寂寂无名。”孙立军笑着说。如今回望过往,当初的预判已然成真。
2016年,孙立军创办了“阿达动画实验班”,这个班每年只招15个人,体量虽小,产出却极具含金量,历届学生斩获的国内外奖项数量,能和全国20万动画专业学生平分秋色。
从1988年到现在,孙立军教了快40年书。他的学生里,有捧回金鸡奖的导演,有票房几十亿的动画师,也有默默耕耘在一线的普通动画人。但无论走到哪儿,学生们都记得他说过的一句话——北京电影学院动画学院培养的不是只会听令的士兵,而是能独当一面的将军。
教学之外,孙立军始终没有离开创作一线。2011年,孙立军推出了动画电影《兔侠传奇》。为了让“兔侠”的功夫更地道,他每天早上骑车去紫竹院公园,跟陈家沟太极拳的传人景建军学拳,且一学就是两年。
片子拍出来,发行至全球100多个国家和地区,成为当时中国动画电影海外发行范围最广的作品。
2020年,当一些人沉醉于二次元动画的圈层文化时,孙立军却做了一部叫《秋实》的水墨动画短片。这部仅有三分半钟的作品古韵盎然、国风浓郁,成功入围柏林国际电影节,也是当年该单元唯一入围的中国影片。
“全世界的动画分两种,一种是进院线卖钱的商业片,一种是我做的这种——探索艺术可能性的。”孙立军说。这部短片是世界上第一部8K超高清的水墨动画,没人愿意投资这种不赚钱的片子,他就自己掏钱带着博士生潜心打磨。
正当大家以为孙立军是个“老传统”时,他却再度颠覆了人们对他的固有印象。2026年北京国际电影节上,他一次性发布了10部院线级AI智能动画电影。从水墨到写实,从藏地史诗动画电影《雪域獒王》到北方农村题材的《八只小野猪》,全是AI辅助完成,画面精细得根本看不出是AI生成的。其中有3部影片的男主人公还是以他的形象生成的AI演员。
孙立军不光自己做,还出版了全球第一本AI绘画专著《AI绘画:当代水墨艺术“正发生”》。“有人抵触AI,觉得它会抢饭碗。我说:你清醒一点,电影诞生就是因为技术发明,没有技术就没有电影这门艺术。AI来了,不是要不要学的问题,是怎么学的问题。”
在这个过程中,孙立军率先探索AI技术与民族动画创作的融合创新。他带着团队建设“民族动画数字资源库”,把中国优秀的民族动画素材、国画风格都存进去,训练AI学习中国审美。他说:“不能让AI的数据库里全是西方的东西,我们要有自己的中国方案、中国审美。”
60多岁仍然活跃在动画电影一线,有人问他累不累。孙立军说:“我做了40年动画,就是想让中国动画在世界上有话语权。这个梦还没做完,怎么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