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红糖饼,让她辞职干起养老院
长安街知事微信公众号 | 记者 蒙江 实习记者 道吉

2026-06-16 21:33 语音播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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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录片导演任长箴在台上说:“我观察到,名人们脸上的欲望特别多,但康养人们总是特别平静,他们安于自己工作,只想把手头的每件事做好。”

韩玉霞在台下狠狠点头。作为一位半路出家的康养人,这些年里,她在“大风大浪”面前,已能处变不惊。她对我们说,护工有时被老人打,罹患认知症的老人会把大便涂抹得到处都是……“咱们知道,他们不是故意的,只是重返口唇期了。”

韩玉霞是晋城市厚福综合为老服务中心主任,这一次,她来到北京,作为“溢彩康养人”代表,同时也是“溢彩千家”第500家受助机构上台接受授牌。我们和她做一天朋友,走进她的养老故事。

韩玉霞进入养老行业,来自一次于心不忍。

山西晋城的王台铺矿,是一座1958年建成的老矿。随着资源渐竭,老矿区逐渐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老矿工们也是,但在该享福的年纪,他们却成了“剩下的人”——年轻人们走后,社区留下了2000余位老人。

当时,社区书记韩玉霞负责在腊月看望这些空巢老人,那短短的一次探望,却成了老人寂寞生活里为数不多的期待和亮色。“他们总是会扑过来,搂着我的脖子,喊我‘韩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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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位老矿工,在她登门的时候捧出用红糖和白面精心做的一张饼,在面皮上细细勾勒出花纹。

这张饼把韩玉霞震住了:“他肯定辗转反侧,在好多个黑夜都在想,这个花纹应该怎么做,等我来的时候应该怎么给我。”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真正看到了老人们的情感需求。人老了,不意味着精神上的降级。“老人需要的不只是日常生活和经济上的保障,更需要情感上的慰藉。当时我就决定,一定要把养老这个事情做起来。”

起心动念之后,她带领着一批正巧面临转岗的社区小姐妹和急需就业的“矿嫂”,是半路出家,也是白手起家,创办了第一家养老院。她给养老院取名为“厚福”,出自了凡四训:积功累行,以基厚福。

从“0”到“1”,这条路不好走。她需要解决资金问题、场地问题、适老化改造问题、用工问题,客源问题……而硬件之外,最难解决的是人们心中对养老行业的偏见。

韩玉霞首先没有想到的,是养老行业的社会认可度这么低。从国企的中层管理者到康养人,在转型之初,她很多的朋友都和她减少了来往。“有许多人觉得,做养老就是‘弄屎弄尿’”。

这种偏见,来自更深层的忽视。一次聚会,她拿起手机给朋友们展示老人们的进步:一位老人能自己扒着扶杆站起来了,一位老人终于能自己吃饭了……却遭遇了冷场。当孩子们的微小进步都能被看见、被鼓励,人们对老人的进步,却往往是不屑的、漠视的。这让她心里很难受。

偏见之下,“矿嫂”们起初也不认同自己的工作,羞于承认自己在厚福养老院工作。韩玉霞意识到,她除了在硬件上下功夫,更需要在认知上转变。无论是老人,还是养老行业的工作者,都需要更多地被社会看见、理解。

韩玉霞能做的,就只有埋头苦干。这些年,她成为了养老院里的“1号护理员”,几乎全年、24小时在线:“七年,我一天都没休息过,逢年过节最忙。”即便是出差在外,她也要通过手机随时处理养老院里的突发情况。厚福最难的时候,她说自己“低着头挺过来”:“不参与社交,也没有时间社交,我就一心扑到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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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四处奔波,参会、学习,把先进的经验和理念带回养老院。她的团队的努力也被更多人看见,争取到了不少帮助。她特别感激了泰康:“泰康提供了专业的人才培训,捐助了设施设备,这给予我们很大的力量和支撑。我觉得在养老的路上,同行者会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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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福是“溢彩千家”养老机构资助项目所资助的第500家养老院,这一天,韩院长上台接受了捐赠授牌。激动之余,她也很期待这一批她自己挑选的适老化康养设备物资。过去,因为条件所限,她总是带领着护工们“手搓”活动道具和康复器材,如今,老人们终于能用上专业设备了。

一个坎又一个坎,她带领着姐妹们,把厚福建设成当地唯一一家五星级养老机构、一个拥有8家分中心的连锁示范品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能感受到偏见的消融、认知的改变:“现在,我们的护工都很骄傲,别人问你在哪儿上班?她们会说,在厚福!”

老年总被视为人一生中的黄昏,有学者将老年形容为“薄暮时分”。但和这些身处黄昏的人打交道,韩玉霞的脸上却总有一种昂扬的朝气。

经过这些年的经历,她越来越笃定,因为“人人都会老”,养老行业一定是朝阳行业,而自己正在做着一件辛苦但正确的事情。“我们为老人解决了老年的生活问题,让他们生活得更有尊严,更有品质。为家庭解决了很多负担,让子女有空闲去经营自己的小日子、做自己的事业,还解决了一些就业,其实我们为这个社会也贡献了很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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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照护老人,韩玉霞看到了更多“老”带来的脆弱,也生发出关于人生的感悟:“中国有句俗话嘛,说‘人生难得老来福’,老了还有福气在,才是真正有福气。”

因此,那句“积功累行,以基厚福”,不仅是对老人们的祝愿,也是韩玉霞对自己和同行们的勉励。“我们是在做善事,老天是公平的,慢慢的,我们会走好的。”

在采访的最后,韩院长感慨道,做养老确实很难,“需要有大爱、有情怀”。如今,她的坚守被更多人看到,她的爱和情怀也将获得更多支持——

6月16日,“溢彩千家”项目捐赠落地,泰康溢彩公益基金会捐赠价值10.86万元的专业适老康复设备已送达晋城市厚福综合为老服务中心,包含雾化器、移动式沐浴床、空气消毒机、医用制氧机等刚需康养物资,切实完善机构护理条件、提升专业照护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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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道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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