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6-29 19:20
当越剧遇上苏东坡,一场传统与现代、东方与世界的对话即将拉开帷幕。由浙江小百花越剧院(浙百团)创演的越剧《苏东坡》即将巡演至京城。这不仅是越剧舞台上首次以“髯口功”重塑东坡风骨,更是著名越剧表演艺术家茅威涛阔别原创大戏十年后,一次重要的舞台回归与艺术突破。演出前夕,茅威涛来到北京,与媒体和戏迷面对面聊起了这部戏。她说,剧本就像一个“盗梦空间”,而她就在其中,与苏东坡相遇、共鸣,也在这段跨越千年的对话中被深深治愈。
这部由司徒慧焯执导、何冀平编剧、茅威涛领衔主演的作品,大胆打破传统传记戏的线性叙事,采用梦境与现实交织的意识流手法,如同电影《盗梦空间》般的跳跃式诗化叙事,将乌台诗案、躬耕东坡、江湖漂泊、赤壁抒怀等人生重要片段巧妙串联,在两个半小时的舞台时光里浓缩了东坡先生六十余载的跌宕起伏。
“我感谢这个剧本,它给了我充分的发挥余地。”茅威涛坦言,读到陈季常误信苏东坡死讯、赴黄州吊唁的情节时,她脑中忽然跳出京剧《乌盆记》中的情节——“乌盆口吐人言鸣冤,这不就是魔幻现实主义吗?”于是,舞台上便有了正在制墨的苏东坡以“鬼魂”之姿,戏弄挚友的幽默一幕;而那场著名的“乌台诗案”,也被大胆设计成群官身披“黑色翅膀”、跳起“乌鸦舞”的荒诞场面。有越剧观众观后惊呼:“很朋克,很有趣,当然,也很越剧!”
剧中不仅有如此大胆的想象,更有直抵人心的深情回望。剧中,苏东坡立于记忆的“缝隙”,与王朝云、王闰之、王弗同台相望,唱出“十年生死两茫茫”。排练时,茅威涛和A组的演员们在舞台上哭得难以自抑,台下的B组演员也不禁落泪。“当演员完全共情,观众一定能感受到那份穿透时空的情感。”茅威涛说。这首千古悼亡词,传递的不仅是失去爱人的悲痛,更是写给生命中所有告别的一曲挽歌。
除了情感上的深度投入,茅威涛在表演形式上同样大胆突破。她首次在越剧中引入并重构“髯口功”,将捋、抖、甩、绕等技法与黑、灰、白三色髯口变化相结合,让髯口成为苏东坡精神外化的“第二张脸”。为此,她专程赴山西,向晋剧女老生名家李月仙老师求教,苦练程式要领;后又请来上海京剧院麒派老生陈少云亲临杭州指导动作。最终,这一版苏东坡的髯口舞既熔铸了晋剧女老生的深厚功底,又流淌着京剧麒派的节奏韵味,全剧专门设计的“髯口舞”群戏已成为令人过目难忘的“名场面”。
此次司徒慧焯首次执导戏曲,其话剧与电影背景为创作带来全新视角。“导演特别敬业和严格,对我提出三点要求:第一,不许迟到;第二,上了排练场的舞台不能拿剧本,必须背好所有念白唱腔;第三,减肥,因为苏东坡不能太胖。”茅威涛笑言,自己瘦了十来斤,完成了导演提出的指标。此外,司徒慧焯要求每位演员撰写人物小传。茅威涛写的小传题目是《东坡先生,如何才能成为你》。“我希望不仅是从塑造角色的方面走进东坡内心,更是在生活中努力靠近他,碰到任何困难都扛过去,像他一样不随波逐流,做一个‘不合时宜’的人。”
演绎苏东坡的过程,亦是茅威涛自我治愈的旅程。读到东坡临终那句“着力即差”时,她深受触动,特意请父亲写下这四个字挂于书房。“太用力,反而走不远。‘着力即差’不是随遇而安,而是顺势而为。他的人生跌入低谷,却从未‘躺平’——他也烦、也累,也想撂挑子,可最后总能把日子过下去。”
自杭州首演以来,越剧《苏东坡》已走过上海、扬州、宁波、南京等多座城市,并先后亮相第六届粤港澳大湾区中国戏剧文化节、第六届中国越剧艺术节、首届中国戏剧梅花奖国际化展演等国家级与国际戏剧盛事。7月10日、11日,这部承载着千年诗意与当代共鸣的作品将登台北京保利剧院。茅威涛说,她最想传递给观众的,正是那份从容通透的人生态度——愿我们都能如东坡一般,放下焦虑和内耗,笑对风雨,顺势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