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号不锈,永远有人准备出发
长安街知事微信公众号 | 记者 田诗琪 高源 实习记者 李竞择 陈祖明

2026-07-09 13:06 语音播报

时事
进入
长安街知事
看更多
+ 订阅

下了高速路口,将车驶进宁化县城,不过五分钟,就能看到路中央立着一座缠着红绸的军号雕塑,沿壁绘着中央红军长征路线图,底座“军号路”三个鎏金大字在日头底下亮得晃眼。

这座闽西小城的自我介绍,就是以军号开场的。

宁化城中的“军号路”雕塑

7月6日,北京日报“长征路上的博物馆”探馆小组走进宁化县革命纪念馆,才算真正读懂了这份羁绊。

泛黄、卷边,有些残破,展柜里的《中国工农红军军用号谱》比我想象中更单薄些,巴掌大的开本,不过四十页,却是目前全国唯一保存完整、经正规出版印刷的红军时期军用号谱,国家一级文物。

馆长林梦佳为我们介绍,内页五线谱密密匝匝收录了340余首曲谱,从起床、集合、开饭到冲锋、防空、宿营,就连部队番号、职务称谓、首长代号都藏在不同的号声里,在战时,这就是“听得见的密码本”。

孤本长存,背后是一位宁化老红军“人在号谱在”的半生践诺故事。1931年秋,15岁的罗广茂参加红军,因为声音洪亮选做了司号员,还在朱德身边吹过号。1934年战事动荡,负伤后与大部队失联的他为保全军事机密,揣着号谱潜回到老家托付给母亲,藏于谷仓底板深处。

直到1974年拆建谷仓,号谱才重见天日。第二年,罗广茂把它连同铜号嘴一起,无偿捐给了纪念馆。

当年参加长征的6000多名宁化籍子弟兵,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迎着冲锋号倒在了湘江边。军号旋律对宁化而言,低在血肉的沉落,高在精神的长鸣。

宁化县革命纪念馆馆藏《中国工农红军军用号谱》

号谱静默,军号却在宁化长久鸣响。

会吹军号,在武警福建总队宁化中队里实在算不得什么稀罕事。“每个新兵下连第一天,都会给配发一把军号,并且进行集中学习。”宁化中队司号员尤云龙说,虽然专职司号员是固定岗位,但中队里每个人拿起军号都能吹——这在全军并不多见,是这支驻守在最远长征出发地的队伍,给自己定下的规矩。

宁化中队司号员张家豪在清晨吹奏起床号

“脚下就是长征出发的地方,身边就是老红军誓死守护的军号谱,我们吹不响号,对不起这片土地。”不止一个士兵这样向我们讲述吹号的初心。

中队文体活动室有面“军号墙”。几十把军号排列成前进的标志,退役的、现役的,每把号身上都刻着姓名和编号。有些氧化发暗了,有些碰撞卷边了,每把军号都因为使用痕迹而有了生命。

我们还发现,中队里也珍藏着三本号谱:《中国工农红军军用号谱》复制品、该中队退役司号员李浩的爷爷李德厚的1962年版手抄《中国人民解放军军用号谱》,以及现用2019年版《中国人民解放军军用号谱》。摞在一起,就是一部看得见的军号传承史。

宁化中队珍藏的1962年手抄版《中国人民解放军军用号谱》

从战争年代的烽火密码到和平时期的纪律标尺,再到2018年全军恢复播放作息号、转年新司号制度正式施行,号声几经迭代重回军营。

功能在变,形制在改,号声里蕴着的气与力,九十年未散。

这个乐器,已有了它自己的生命,和这座小城、和这条长路、和勇敢与奋进,长在一起。

记者手记:总有人正要出发

7月8日,是采访团离开宁化的日子。

走前,我们最后一次来到宁化县革命纪念馆,想要再留下一张外景照片。远远已经看见,纪念馆外插起了数十面红旗,来来往往一波波人都是学生。

在门口正碰上在做准备工作的林梦佳,她说这里要进行一场特别的“出征仪式”,当日起,福建省有15支大学生暑期社会实践队从这里出发,沿着长征足迹奔赴15个省份,用脚去亲自丈量二万五千里的长度。

两天前,同一个位置,我们邀请武警宁化中队司号员在直播中吹响出征号。冥冥之中,似是也为即将“出征”的学生们而吹。

这片热土上,永远有人在整理行囊,永远有人在准备出发。

红星照耀中国

编辑:田诗琪

打开APP阅读全文
APP内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