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手记 | 在通道,我找到了自己的“转折开端”
北京日报客户端 | 记者 高晨晨

2026-07-18 08:18 语音播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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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专程前往湖南怀化的通道转兵纪念馆采访之前,我查阅相关的资料,这堂音乐思政课,让我尤为好奇:讲解员把侗族民歌和通道转兵的红色历史编织在一起,民歌的柔与战史的烈,要怎么安放在同一屋檐下呢?

湖南七月的阳光,照得人睁不开眼。走进这间屋子的人,脸上虽然挂着还未消退的暑热,眼神中却满是期待,期待这一堂思政课,期待能听到那段历史的讲述。

没有寒暄,讲解员郑治琦温柔且坚定的声音,把全体观众带回了那个危急存亡的关头。

郑治琦给观众讲解音乐思政课

1934年12月12日,湘江战役后的中央红军兵力从八万多人锐减至三万多人,战士们忙于赶路,队伍疲惫不堪。

蒋介石已猜到红军的战略意图,在湘西布下近二十万重兵,张网以待。在恭城书院那间屋子里,一场决定红军命运的争论正在上演。博古、李德坚持北上,毛泽东审时度势,力主转兵贵州。

当晚七时半,一封“万万火急”电令发出。红军转向西进,避开了毁灭性的包围。

这就是通道转兵,长征伟大转折的开端。

课堂上,《红军想念毛泽东》、《通道转兵》的歌声依次响起,这些耳熟能详的歌曲,在此刻有了新的意义:我好像站到了恭城书院那间屋子的门外,一个穿着破旧军装的人围着一张桌子据理力争。屋外,是湘西的隆冬,三万多刚经历血战的红军等着、盼着,希望毛主席能指引新的方向。

纪念馆内展示的通道会议的复原场景

我的眼眶酸了,三万多人,不是简单的数字,是三万多个会冷、会饿、会想家的年轻人。他们的命运,党的命运,就悬在那盏煤油灯下的几句话里。

讲解员唱起一首侗族民歌《闷乃赖》,如同山峦间叮当的泉水,流淌进了教室里。歌声中,讲解员继续讲述红军和这片土地上发生的故事。

1934年12月,中革军委第二野战纵队来到向晖村侗寨宿营。半夜寨子突然起火,二十多户侗寨房屋被烧毁,百姓也受了伤。按照部队的纪律,除了给百姓赔偿外,引发火灾的红军炊事员也要被枪决。

知晓此事的乡亲们觉得这名炊事员也不是故意的,都纷纷向时任红军队伍负责人毛泽民求情。可那个年轻的红军炊事员只说“红军是有纪律的”。

这一声枪响,让民众看到了这支队伍纪律的严明。红军走后,他们把治理村寨的款约刻到石碑上,也刻进了每个人的心里。90多年来,这里未发生过一起治安或刑事案件,民风淳朴,安居乐业。

在课程尾声,全体观众起立,挥舞手中的党旗,高唱《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歌声里,我的眼泪再没能忍住,鼻子发酸,但每个字都唱得清楚。歌里唱的,是这场会议留下的精神,实事求是、敢于斗争、独立自主、勇于担当;歌里讲的,是共产党带领出的红军队伍,让侗族同胞在你走后,还愿意活成你的样子。

思政课上,全体观众一起合唱

作为一名“90后”,我在安稳、和平的环境中长大,长征精神和通道转兵一度只是书本上的文字,我熟悉它,却也陌生。

长大后,我也曾在深夜里惆怅,质疑过自己的选择,也被前途未卜的境遇困扰,试图逃避生活的考验。

我一度以为这是我们这一代人独有的困境。可此刻站在这片土地上,我忽然明白了。

方向对了,再远的路都能走到。这句话不属于任何一代人,它属于每一个在至暗时刻还勇于奋斗、实事求是、独立自主的普通人。

那些不被理解的坚持、那些看不见尽头的努力、那些一个人咬牙扛下来的深夜,是我们这代人自己的“雪山草地”。而每一次在迷茫中咬紧牙关,每一次在困顿里的“再试一次”,都是给自己的“转折开端”积蓄力量。

“转折开端”,或许就是下一次的决定不放弃。

山河万里,歌声未歇。九十多年前那条转向西进的路,和每个人脚下的漫漫人生路,都是同一条路。

听,九十多年后的通道,歌声仍然悠扬。

红星照耀中国

编辑:高晨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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