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助力古籍编纂!《儒藏》将收录约3400种儒学典籍
北京日报 | 记者 何蕊 相旭阳 陈嘉堃 美编 康剑

2026-08-11 09:33 语音播报

热点

北京大学未名湖北岸,《儒藏》编纂与研究中心所在的才斋在盛夏葱茏的环抱下,尤显古朴典雅。尽管正值暑假,这里仍不断有学者进出,20余年如一日坚守着“为往圣继绝学”的事业。

北大《儒藏》中心学者近日在接受北京日报记者采访时表示,作为新中国成立以来最大规模系统整理儒学典籍的基础文化工程,《儒藏》工程中收书510种、近2亿字的“精华编”中国部分已全部出版;全本编纂工作稳步推进,规模将在“精华编”的基础上增至约3400种、共计10亿字至12亿字。在AI(人工智能)等技术的加持下,编纂工作已驶入快车道。

20年干一件“良心活”

北大才斋二楼的一间小会议室里,记者见到了满满一墙的精装“蓝皮书”——510种、282册已出版的《儒藏》“精华编”中国部分,烫银的书脊尤其显眼。

《儒藏》工程自2003年启动,按照规划工程分“精华编”和全本编纂两步走:前者将中国历史上最具影响力和代表性的儒学传世文献和出土文献,以及韩国、日本、越南等历史上的重要儒学文献集为一编;后者大大拓宽收录范围,计划囊括历史上有价值的儒学著作。

“最初的计划是,用10年完成‘精华编’编纂。但实际上,仅‘精华编’中国部分,就用了20年的时间。”中心副主任、责任编委沙志利开门见山讲进展,预计明年内,“精华编”越南部分有望全部推出。

“古籍编纂是一件‘良心活’。”沙志利坦言,三代学者付出了20余年心血。“古籍整理不仅要求学者通晓原文内容,还需精通版本学、校勘学、训诂学等,逐字逐句吃透文本。《儒藏》中心的很多学者从博士毕业后便投身其中,数十年如一日,只做这一项工作。”

目前,《儒藏》全本编纂工作已启动。沙志利以读者熟知的《论语》为例:“精华编”收录有23种文献,全本编纂的数量计划增加至170余种,足见两者体量差异。“按照‘精华编’的经验,全本数目可能在编纂过程中随时调整,目前我们暂定计划是共计出版3401种。现在已经整理完50种了。”

前路漫漫。何时收官?沙志利摆摆手笑着说:“也许15年,也许20年。说不准。”

技术助力“快工”出细活

相比《儒藏》“精华编”,全本编纂工作正在提速。

沙志利感受到最大的变化是,《儒藏》全本编纂工作正在迎来一场技术驱动的效率变革——那些曾经耗时费力的基础步骤,逐渐交由AI承担。“现在《儒藏》的整理校勘工作几乎都是在线上完成的,速度快多了!”沙志利介绍,自2025年起,北大与字节跳动合作,借助“识典古籍”整理平台推进《儒藏》全本编纂工作。

沙志利登录平台向记者展示,建立书目条目后,上传古籍底本影像,平台会利用光学字符识别技术自动识别文本。经过校对团队的人工粗校后,古籍影像就转化成了差错率较低的、可编辑和检索的电子文本。同时,AI还会自主完成标题提取、标点、分段、命名实体识别等工作。

“最明显的是,校勘环节省了很多精力。”沙志利感慨道。过去,校勘者需要把底本和校本摊在一张桌子上,每个校本都要逐字逐句比对。如今,平台瞬间就能列出多个版本的差异,学者再据此进行判断、撰写校勘记。平台还支持分卷提交、实时反馈,校点者完成一卷就可以提交,审稿团队同步审阅,有问题及时反馈,“校点的人和审稿的人工作是交叉进行的,整体速度大大加快。”他说。

更重要的是,人工智能辅助处理了简单机械的校勘工作之后,专家可以把精力更好地集中在关键环节上,比如对存在争议的标点、词句等做出更准确的学术判断,实现“快工”出细活。

让古籍走进普通读者生活

会议室一角,已故《儒藏》工程首席专家、总编纂、北大哲学系教授汤一介先生的半身雕像静静矗立。在“他”的注视下,后继者孜孜不倦。早在20世纪90年代,汤一介就提出用现代学术眼光和技术手段,把历代儒家典籍文献汇编成一个独立文献体系。

北京大学哲学系资深教授、《儒藏》工程首席专家汤一介生前影像资料。新华社资料图

《儒藏》工程浩大,但一起步就卡在了核心问题上:怎么编?《儒藏》中心研究员、责任编委张丽娟印象很深,当时学界有两种声音,一种主张影印出版——这是古籍整理最常用的方式,只要找到善本,便无需花费太大精力;另一种以汤一介等学者为代表,坚持用现代学术规范进行标点、校勘。

“最终,大家选择了公认更艰难的路。”张丽娟回忆,古籍标点、校勘之难,业内皆知。“很多人觉得这项工作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若想应付了事,并非不能,成果必然经不起推敲。经过这20多年的艰辛努力,我们觉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了。”

20余年的学术接力,留下的不只是一本本《儒藏》。张丽娟说,这份事业也带动了一批年轻学者的成长。“我们自己培养的很多学生,现在都是编纂工作的主力。”

如今,《儒藏》编纂也正在迎来更多参与者。“我们今年开始广泛招聘校点者,组建更大规模的审稿、校对团队。”沙志利笑着说,目前已经有500多人报名申请参与校点工作。

“我们把这项工作定位成学术传承,希望用现代的学术规范把古籍传承下去。”张丽娟认为,有了比较规范的文本,文学、历史、哲学等领域的研究者,就可以基于这些文献开展研究,再去面向普通读者普及知识。“希望能打破古籍与普通读者之间的壁垒,让更多古籍走进普通读者的生活。”


编辑:赵司尧

打开APP阅读全文
APP内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