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8-20 09:23
“绣娘绣娘美绣娘,黔山贵水来滋养。”8月19日至21日,第七届全国少数民族文艺会演参演剧目、原创民族歌舞剧《锦·蓝》,在北京民族宫大剧院连演三天。该剧以世界第一高桥花江峡谷大桥建设为背景,讲述南北盘江流域各族绣娘携手共绣“锦蓝图”的故事。
不同于专业院团打造的舞台作品,《锦·蓝》是一部“群众演、演群众、演生活”的作品。全剧百余名演职人员,是生活在贵州黔西南的群众。文化馆基层工作者、机关职工、文化志愿者、教师、学生携手登台,他们没有科班出身的光环,用最质朴的真情、最本真的民族姿态,描绘着贵州大地上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动人图景。
县文化馆馆长韦腾荣:把老手艺人的精气神带到国家舞台
《锦·蓝》中,布依族、苗族、彝族同胞想为花江峡谷大桥合绣一幅“锦蓝图”,需要请老手艺人拿出象征民族团结的连心锦。可唯一一条连心锦在苗族姑娘黛朵的父亲手中,他却偏偏不肯献出,这便构成了全剧最核心的矛盾。饰演这位“倔老头”的韦腾荣,是黔西南州册亨县文化馆馆长,长期从事基层民族文化传承与保护工作。他是布依族,唱歌、跳舞对他而言如同天性,样样在行;但在戏剧舞台上表演,还是头一遭。
“这是个固执、内敛的角色,手里攥着祖辈传下来的连心锦,内心抵触把它交出去。”韦腾荣说,最难拿捏的,是人物前期的固执与后期心境的转变。
剧中,黛朵爹面对妻女和面对其他民族老手艺人时,需要呈现出微妙的不同。“一开始我演得要么太过,要么太收,火候总差一点。”韦腾荣犯了难,“后来我忽然想到,我老家布依族寨子旁边就有四个苗寨,那些苗族老手艺人的状态,不就是我最熟悉的、最该演出来的吗?”
不去套用舞台表演的程式,而是回到自己最熟悉的乡野,他一下子找到了感觉。“他们说话的语气、做事的姿态,都刻在我脑子里。”韦腾荣渐渐明白,剧中那个“倔老头”并不是一味的坏脾气,而是老一辈手艺人对民族文脉近乎执拗的守护,“苗族老手艺人身上那股倔劲儿,慢慢就长在我身上了。”
黛朵爹这个角色有着很强的人物弧光。当他固执己见时,彝族、布依族老手艺人讲起红军长征路过黔西南的往事:当年,正是三族百姓用连心锦救护红军战士。家国大义击中了黛朵爹,也击中了韦腾荣,“我这个人生活中几乎不哭,真没想到,一演到那儿,我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舞台上的黛朵爹最终献出了珍藏的连心锦,对戏外的韦腾荣来说,那一方刺绣上的针脚他再熟悉不过。多年来,刺绣是苗族、彝族、布依族生活的一部分,家家户户、老老少少飞针走线。“在如今的黔西南,年轻人不光继承,还追赶超越。我们的刺绣作品走出贵州、走向全国,好多人慕名来学!”说到这些,韦腾荣笑得开怀。从乡土走到北京,第一次站上国家级文艺会演的舞台,他骄傲的不是自己的演技,而是本色出演自己的生活,“民族文化的自豪感,自然而然就来了!”
“90后”上班族杨久慧:让更多人看到苗族文化
在剧中饰演苗族阿妈的杨久慧,是一位上班族,此前从未接受过专业的声乐、舞蹈和表演训练。这位“90后”姑娘上班近10年,凭着一腔热爱,带着村寨里的群众编排舞蹈,参加群众文化活动。在“二月二”“八月八”等苗族节日里,她编舞并参演的节目多次亮相,在当地小有名气,所以被剧组挑中参演。
杨久慧生长在黔西南州册亨县,从小浸润在浓郁的民族氛围中。苗族的敬酒歌、民俗歌舞、刺绣技艺,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日常。虽然本职工作与“文化”毫不相关,但她一直利用业余时间自学歌舞、编排节目。白天在县里坐办公室,晚上六点下班后,便开车去镇上,和当地人一起排演苗族舞。
“我教的大多是在家带孩子的宝妈,也有舞蹈爱好者,她们原来都没学过舞蹈,但特别热爱民族文化。”杨久慧说,起初大家的学习进度有点慢,但都很积极、很热情,自己就愿意花更多时间去教。“累是有点累,但和把时间花在玩手机上比,这可有意义多了,现在我们会跳的舞越来越多!”
然而,当这位文艺爱好者真正进入《锦·蓝》剧组,挑战接踵而至。剧中,她饰演的苗族阿妈有好几个唱段。高音唱得准不准、好不好还是后话,第一次参加声乐训练时,她连“开声”是什么都不知道。“我看其他音乐老师在开声,特别尴尬,就在那儿站着。”她只能记下老师的指导,回家查资料、反复练习,慢慢找到舞台上演唱的状态,一点点突破音域的局限。
随着排演深入,她越来越觉得,“不专业”的松弛感,恰恰是《锦·蓝》剧组的优势。“我不懂表演技巧,所以也不用端着。角色理解都从生活里来。”剧中的她教女儿刺绣,她就想起自己小时候妈妈教她时的样子,“母女相处的状态,自然而然就出来了。”
“也许这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站上这么高的平台。”说起此次在全国少数民族文艺会演中登台,杨久慧感叹。其实,无论是平日教村民跳舞,还是如今唱给首都观众听,她心底的愿望从未变过:“我希望让更多人看见我们苗族的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