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如丝，洒在广东韶关仁化县城口镇铜鼓岭红军烈士纪念园的苍松翠柏间。北京日报客户端采访组走进纪念园，一尊醒目的雕塑映入眼帘：一位村民怀里依偎着奄奄一息的小红军战士，十六七岁模样的小战士举起右手，奋力伸向远方。

雕塑基座上的文字，将人带回到一个悲伤又激昂的故事中——1934年，铜鼓岭阻击战的硝烟散去后，村民在战斗发生地救下两名负伤的小红军，其中一名战士伤势过重，生命正一点点走向尽头。弥留之际，乡亲轻声询问他是谁，小红军气息微弱，声音颤抖地吐出三个字：“天下人”。

少年参与的那场战斗，是红军长征入粤后最惨烈的战斗之一。

置身纪念园中，怀着对先烈的崇敬之情，城口镇宣传办工作人员谭玉超向记者还原了铜鼓岭阻击战的经过。

1934年11月初，红军主力进入粤北仁化，奇袭并占领城口，突破了国民党军精心设置的第二道封锁线。国民党军不甘心，其独立警卫旅第三团团长彭智芳从广州驰援，抢先占领了铜鼓岭高地修筑工事，企图依托险要地势在此堵截红军。城口这座群山夹峙的小镇，一夜之间成为关系红军主力安危的咽喉。

当年11月4日，红一军团二师六团一部行至铜鼓岭，猝然遭遇敌军，阻击战就此打响。“敌军占据高点，武器装备精良，甚至在阵前摆出白花花的银元悬赏，以此鼓舞士气。”谭玉超介绍，当时红军弹药十分紧缺，年轻的战士们跃出战壕，迎面扑上去，跟敌人展开白刃战。

“那场仗打得相当惨烈，战斗结束后漫山遍野都是红色的。”铜鼓岭脚下，八担丘村村民张聪生回忆着祖辈口口相传下来的描述，声音低沉。

“国民党占着高处往下打，红军战士迎着炮火往上冲，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又冲上去。”谭玉超指着远处层叠的山头继续说道，持续了两天一夜的鏖战，红军以牺牲100多名官兵的惨烈代价，粉碎了敌人增援城口、消灭红军的企图，为主力部队在城口短暂休整、继续西进创造了条件。

如今，106国道旁的铜鼓岭战斗遗址上，红军烈士纪念碑高高矗立，纪念园内安葬着大批无名烈士。

“我们现在的安稳生活，是这些红军战士拿命换来的。”张聪生说，“天下人”的故事和这场激烈的战斗，村里老老少少每个人都能讲述。在纪念园遇到前来瞻仰的党员、学生，他们也会停下脚步向大家娓娓道来。张聪生的女儿读大学时，曾以一篇《不曾忘却的记忆——献给长眠在铜鼓岭的英雄》获得仁化县纪念红军长征胜利80周年征文活动优秀奖。

如今，铜鼓岭阻击战已经过去90多年，但那一声“天下人”，仍在粤北的土地上不断“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