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9-11 16:21
金秋九月,孩子们又迎来了崭新的学期。无论是在校还是在家,每天开始学习前,打开书包,掏出文具盒,拿出笔和橡皮,都是首先的动作。在漫长的学习生涯里,文具可以说是陪伴每个人时间最久、也是消耗最多的物品,挑选合用又喜欢的文具,既是必需,又是乐趣。从当年妈妈手缝的布书包,到如今丰富多样的品类,文具的变迁侧写着学生时代的记忆。
倾听意见促生产
新中国成立后,在政府的关怀下,孩子们广泛拥有了受教育的权利,专门的学习用具比起以前大为普及。石景山发电厂老工人李凤鸣家的大女儿家珠新中国成立前上学时,和弟妹共用一个铜墨盒,若同时要用,只能一人用底,一人用盖,一人另想办法。现在,每个人都有了漂亮的文具盒和精装日记本,连过去对工人家庭来说是稀罕珍品的自来水笔,平均每人都有了两支。(1954年8月21日《北京日报》2版,《珍惜我们受教育的权利》)
不过,基于当时生产水平,在文具方面,一个主要矛盾体现在生产销售常常无法满足群众需求。一封消费者来信反映,市百货公司文具组商品常常脱销,不是缺这个,就是少那个,来采购的顾客常常失望而归,甚至要跑到天津去买。为此《北京日报》记者专门组织商场营业部开了场座谈会,员工们普遍认为,一部分原因是生产不足,而更主要的原因是缺乏统筹安排,进货、储备计划总跟不上市场变化。(1955年1月6日《北京日报》2版,《为什么市百货公司的文具脱销?》)
为改进这一问题,有关单位积极倾听各方意见,努力加强物资生产和调配。如海淀学校机关联合消费合作社赶在各大高校开学前,提前向各校了解情况,有针对性地进行制作和采购,以满足学生需求。(1955年9月14日《北京日报》2版,《为各高等学校学生准备文具》)而市文化用品公司在讨论安排新一年生产计划前,先召开消费者和售货员座谈会征求意见,同时也主动去了解生产部门需要的设备和原材料,设法予以协助,如到化工原料公司联系石蜡,帮助生产给小学生用的蜡笔。(1959年1月16日《北京日报》2版,《协助生产部门解决材料和设备》)
1960年,北京金星金笔厂生产出成批钢笔。 高宏摄
另一方面,首都各文具生产厂家也加强研发,增加品类,更好供应市场。过去本市小学生使用的橡皮都是由外地供应的,在市化工局安排下,1959年,北京橡胶杂品厂经过31次试验,突破重重困难,终于试制成功文具橡皮。为了提高生产效率、节省设备资金,职工们还自己动手,利用废旧材料制成第一台电动切块机,只花了四元钱成本。(1959年7月8日《北京日报》2版,《自制简易设备制成文具橡皮》)北京度器厂生产的三角板原先仅依靠外厂模具,规格很少,为了充分满足学生需要,厂里自行设计制造了三台加工机器,成功试制了不同规格的三角板、半圆仪和学生尺模具。(1963年9月12日《北京日报》2版,《北京度器厂做出多种塑料三角板》)
除了努力提高产量,在质量方面,本地生产的文具也有了进一步提升。顺义文具厂的小老虎牌蜡笔每月生产四万多盒,有些师生反映,虽然色泽鲜艳,但是蜡质嫌软。厂里得知意见后,与上海同类先进产品做了比较,发现本厂蜡笔硬度低了五度,之后便在生产过程中增添了一道加硬处理工序。(1963年5月15日《北京日报》2版,《九家文具厂改进产品质量》)市算盘社也针对生产的算盘四角不正、底不平等问题,动手搞了木材烤干设备,制作了一台磨平机,从而提升了质量。(1964年9月3日《北京日报》2版,《学生文具用品生产增加》)
当时小学生还有一类特殊的文具——石板石笔。石板像一块随身携带的小黑板,用配套的石笔在上面书写,擦后可重复使用。在物资紧张、经济拮据的年代,学生用此来当练习本和画板,北京数家工厂都有生产。针对传统石板容易碎裂、重量大的问题,顺义文具厂还专门试制成功了一种体轻、耐用、书写流利的新型石粉板。(1963年2月25日《北京日报》2版,《顺义文具厂为小学生试制成石粉板》)后来随着时代发展,纸质练习本广泛使用,石板石笔退出了历史舞台。
肩上书包有故事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文化教育事业重回正轨。当时报上刊出一篇有趣的统计:1973年到1976年,虽然北京学生数量增加,但学习用品销售呈下降态势,铅笔、文具盒等甚至下降了百分之四五十;而粉碎“四人帮”后,文具销量转为猛增,1977年前两个月,圆规销售量就比去年同期增长53%。文章预见,教育革命即将迎来大发展,未来文具销售还会剧增。(1977年3月19日《北京日报》2版,《本市学生学习用品销售量由下降转为猛增》)
改革开放大潮转变了人们的思想观念,北京的文具生产厂家也与时俱进,不再固守老几样,而是积极参与市场革新,提高产品竞争力。特别是随着新时期对学生身体健康的重视,文具设计也越来越注重科学性和舒适感,其中尤以书包为代表。
从前的书包多是单肩斜挎式,据一位读者回忆,1968年他上二年级的时候,哥哥带他去西单百货商店买书包,全商店只有一种样式,即草绿色的帆布挎包。(2000年5月30日《北京日报》15版,《书包的变迁》)但这种样式的书包弊端明显,因青少年发育未完成,重量长期压在一边肩上,势必会影响体态和骨骼发育。受这一新健康观念影响,平衡受力的双肩书包逐渐流行开来。八十年代初,就有售货员反映,近来双肩书包销量猛增,一些家有中小学生的顾客点名要买。(1981年11月28日《北京日报》2版,《双肩书包的启示》)
出于对孩子们成长的关心,1981年,市经委决定,由市皮件厂批量生产人造革立式双肩背书包,降价专销中小学生,不经中间商,免除税收,每只仅售4.9元。市教育局与工厂签订合同,当年底要生产五万只书包。为了落实这一增产计划,职工们“铆足劲干”,还对新书包做出更多改进,如增加硬钢版纸背衬、用双层革加固背带等,使之更结实挺括。(1981年12月4日《北京日报》1版,《市皮件三厂年前赶制五万个双肩背书包》)
三年后,市皮件厂在这一款双肩包基础上继续改良,采用新工艺、新材料生产出第二代书包,将过去的单一品种发展为七个花色十余个品种,设计细节也更加人性化,如根据学生课程增设了放文具盒、字典、墨盒及眼镜盒的小兜和夹层,还运用力学原理,重新测算了背带的最佳位置,便于学生自行调节。(1984年11月10日《北京日报》2版,《第二代双肩背学生包》)
双肩包虽更科学,但随着学生课业负担加剧,整体又变得过大、过重,常令孩子们弯腰驼背,这成为家长的新隐忧。有人士公开呼吁,可否为孩子设计更理想的书包。有读者提出点子,可在腰部增加带子支撑。还有的学校自行发明了“小书包”,只装当天用的书册。
漫画家李滨声也特意绘制了一幅有趣的漫画,画中的书包底下装了轮子,由学生在前面拉着走。(1995年12月21日《北京日报》7版,《为小学生设计“牵引式方便书包”》)没想到,数年后这个创意竟真的实现并流行开来。2007年秋开学季,一种新型的拉杆书包开始在市场上热销,家长们购买的理由就是考虑给孩子减负,“拉”着书包上学又轻松又时髦,深受孩子青睐。(2007年8月30日《北京日报》8版,《小学生“拉”着书包上学堂》)如今,各式各样的书包层出不穷,卖点皆更侧重于轻量化和人体工学设计,消费者有了更多选择。
花哨文具惹忧思
上世纪九十年代以后,随着生活水平不断提升,文具也从以前的“不足”转为“富足”,国产文具生产力提高,进口文具款式新颖,堪称琳琅满目。放学后和小伙伴一起到学校附近的文具店里逛逛看看,挑一支时尚的自动铅笔或一块造型可爱的橡皮,是很多80后、90后难忘的学生时代记忆。
每到开学前,更是集中采购文具的高峰。官园批发市场一位文具摊主称,从开学前到开学后一周都是旺季,这期间日零售额能达到平日的5倍。为吸引孩子眼球,文具还一改往昔朴素模样,灌篮高手、美少女战士、樱桃小丸子……厂家投孩子所好,火什么印什么。教育人士解读孩子心思,学生如今讲究个性,文具成为展示个性和满足消费心理的载体。大型超市卖场在入口等显眼处专门辟出大面积的文具销售区,挂满“开学啦”的广告牌,争抢“开学经济”。(2005年8月23日《北京日报》8版,《众商家出招争抢“开学”商机》)
然而,随着文具升级带来的一个忧思,却是文具的玩具化和高档化。早在1991年,就有一位小学生给编辑写信反映,现在很多文具号称是多功能的,但并不实用,反倒是用来玩的,很影响上课学习。学校不让学生带玩具进校,可这类文具很难界定,老师也不好管。记者调查发现的确如此,文具盒做成“大炮”“机器人”“汽车”等、橡皮做成带轮子的变形金刚,老师在上面讲课,孩子在下面鼓捣,造成分心,令人头疼。(1991年12月14日《北京日报》2版,《文具乎?玩具乎?》)由于这类文具格外俘获孩子的心,价格也通常比普通文具高出一大截,在利益驱动下,这一问题长期存在,在此后十几年中,相关的新闻调查和社会讨论屡见不鲜。
除了影响注意力,花里胡哨、包装精美的文具在孩子之间流行开来,还容易引起攀比和过度消费。很多孩子都是看同学有,哭喊着要买,加重家长经济负担,造成浪费。1995年9月,在双安商场选购的一对年轻夫妇透露,两人月收入加起来1000多元,可一开学光买学习用具就花了几百元。(1995年9月28日《北京日报》2版,《学生文具价钱太贵 一味高档实不可取》)到2011年,价位更是水涨船高,甚至出现百元自动铅笔、千元书包这类“贵族”文具。一位家长苦恼道,普通文具根本引不起孩子兴趣,孩子看上的都是“高档货”,“拿着就不撒手,没办法只能买”。(2011年2月22日《北京日报》6版,《开学经济火爆家长被“狠敲”》)
专家多次呼吁,希望文具生产厂家多从孩子成长的角度考虑,别一味迎合孩子的好奇心。学校和家长则要以引导为主,平时注意培养孩子勤俭节约的意识,以身作则,拒绝华而不实的消费陷阱。一位理性的妈妈就表示,她不会为孩子购买那种类似玩具的铅笔盒,女儿使用的就是十元钱左右的笔袋,装的文具更多,也不会分散课堂注意力,又实用又经济。(2008年2月25日《北京日报》6版,《部分文具过度包装不实用》)
保障安全护“花朵”
开学季,忙的不只是老师和学生,更有家长,单是为孩子备齐各样文具,就不是一项简单活。从前,带孩子去文具店采购一些笔、橡皮、本子等物品就算完成,可近些年来,很多家长发现,学校开列的“开学清单”越来越长、越来越细:HB铅笔要削好并配好笔套、4B绘图橡皮、透明塑料尺、透明书皮,以及大大小小所有物品都要贴上姓名贴……老师解释,统一规范是为了避免玩具化文具出现在课堂上,分散孩子注意力。但对于家长,一样样照单履行,确实负担不小。(2011年9月1日《北京日报》8版,《入学“清单”咱能短些么?》)
在种种开学文具准备中,尤以包书皮最为繁琐。在许多80后、90后记忆中,小时候每学期发下新课本,家长会裁剪旧挂历纸来包书皮,边做边聊天,是一项愉快的家庭活动。后来有了现成的塑料书皮,直接套上去就行。而当这代人当了家长,书皮也已更新换代,最流行的是一种透明自粘书皮,包书皮就像给手机贴膜,是一项精细技术活。有家长觉得塑料书皮不环保,质量也有隐患,想给孩子包纸质书皮,无奈很多学校要求必须用塑料透明书皮,露出课本封面。(2016年9月1日《北京日报》5版,《包书皮老传统怎么变了味儿?》)有人呼吁,可否让“手工包书皮”再回来,一方面可以培养孩子的动手能力,另一方面也是亲子互动好机会。(2018年9月5日《北京日报》15版,《“手工包书皮”能否再回来?》)
正如对于塑料书皮的疑虑,随着大众的产品质量意识提高,比起种类花样,家长们开始更加注重文具的安全品质,优先考察甲醛、荧光剂等指标。早在2008年4月1日起,第一版《学生用品的安全通用要求》已正式执行,对未成年学生使用的美术材料、涂改制品、各类书写纸笔等学生用品标准都进行了强制性规定。(2009年2月16日《北京日报》8版,《玩具状文具不符国标仍在热销》)有了这一硬性标准,工商部门多次对文具市场予以抽查,并曝光不合格产品。如2013年,一款小学生练习本因亮度大于85%,不符合上述标准,被列入不合格产品名单。工商部门提醒,购买文具不要太注重外观,光鲜的外表下,一些产地不明、暗藏安全隐患的问题文具,会给孩子健康带来潜在危害。(2013年9月3日《北京日报》6版,《颜色偏白“护眼”练习本未必护眼》)
资料来源:京报集团图文数据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