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后长征日记|这首歌唱红军的花灯调,一直在心头萦绕……嬢嬢,我们还会再见!
北京日报客户端 | 记者 王雅贤 夏一丹 刘大伟 卓然 李婷婷

2026-09-17 14:03 语音播报


初见车小英,是在红三军司令部旧址。

当天上午,我们正在重庆酉阳南腰界镇拍摄一堂“长征路上的思政课”。小志愿者何冉静怡带着重庆理工大学的学生们参观学习,而就在静怡讲到战斗的关键时刻,几个嬢嬢却突然从旁边凑了上来,举着手机,大大方方地入了镜。我皱了皱眉,赶紧比了个“让一下”的手势,把她们“请”出了画面。

嬢嬢们倒也配合,此后便再没露面。四十分钟过去,思政课临近尾声,学生们打算一起学唱一首“花灯调”,这是当地独具特色的民谣,唱的都是红军的故事。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角落的车小英,走了出来。她面向学生们,清了清嗓子,嘴角微微上扬,手不自觉地抬到胸前。“我今天教大家唱这首花灯调。”原来她是今天镇政府专门请来的老师。没有多余的客套,清亮又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便悠悠响起,一下子就划破了闷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暑热。“1934年,贺龙呀将军到呀,来到了南腰界呀,来到了,南腰界……”重庆的三伏天,气温直逼40℃,空气都是烫的。车小英一句一句地教,每一遍都带着最饱满的情绪。她的声音很亮,眼睛也很亮。

看着热得满头大汗的车小英,我忽然心生歉意。录制一结束,我连忙上前打招呼:“阿姨,今天谢谢您了!唱得真好!”没想到她丝毫“不记仇”,“谢谢你们啊,来帮我们宣传,怎么样,我刚刚表现还行吧?”说话间,她的脸上多了几分小姑娘般的羞涩可爱。直到此时,我才认真打量起眼前这位嬢嬢,她个子不高,头发上别着一枚软乎乎的发卡,很爱笑,用现在的流行词说,就是“气血很足”。“阿姨,您单独教我们再唱一遍吧,我们要拜师学艺!”我想专门给她再拍一条视频。“今天中午有点事,明天咱们联系。”说着,车小英跟几位姐妹便急匆匆下了坡,转眼已是渐行渐远的背影。

第二天,我们约好在镇政府见面。刚一进门,车小英便指着墙上的歌词,亮开嗓子唱了起来——那是流传已久的十二月花灯调:正月里红军到川黔,八月冉匪一扫光,十月会师猫洞田……这些唱词里藏着的故事,她早已烂熟于心。车小英今年63岁,打小就爱唱歌,“我也算小有名气。”她略带羞涩地笑了笑,“所以我婆家的叔叔一眼就相中了我,教我唱花灯调。”这一唱,就是三十多年。

嬢嬢的故事太精彩了!我暗自盘算着这下素材可有了着落。可不巧的是,大雨猝然而至,眼瞅着没有要停的意思。这几日一直陪伴我们的志愿讲解员何立双提议:“要不,去杨家寨看看?那边有贺龙在南腰界的一处更隐蔽的办公场所,还没对外开放。而且那条小巷子景致很好,拍唱歌的画面应该蛮有味道。”“走吧!”说着,车小英举着伞就出了门,“说不定到那边就不下了。”谁知雨越下越密,雨刷嗒嗒地扫着,突然,行进的车停了下来,何老师的脸出现在窗外:“她中午没吃饭,现在先去买个油粑粑。”原来,车小英上午去帮老乡一起卖“神仙豆腐”,为了尽快赶来与我们见面,她只是塞了几块豆腐,压根儿没顾上正经吃口饭。

远处的青山半掩在云雾中,空气里透着草木的香气。雨中的石阶格外湿滑,我们小心翼翼地爬上了杨家寨。在何老师推荐的青石小巷里,我们正式开始跟车小英学唱花灯调。“1934年,贺龙呀将军到呀,来到了南腰界呀……”谁知唱着唱着,她的眼眶开始微微泛红,声音变得有些哽咽。“每当唱起这首歌,我就好像回到了那个年代。”她的语气渐渐激动起来,“我从小就听老人们讲红军的故事——讲大坝祠堂那场战斗,红军为了给咱老百姓剿匪,牺牲了很多人。”“您现在也会把这些红歌唱给年轻人吧?”“对,我会传给下一代,让更多人了解我们南腰界来之不易,把红色精神代代传下去。”如今,车小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她不仅自己唱,还收了不少徒弟,得空就把大家拢到一块儿,一句一句地教,一段一段地磨。

“嬢嬢,那今天我们就正式拜您为师了,您又多了几个徒弟!”“诶!”说罢,我们都乐了。

南腰界的采访,到此全部结束,雨也停了。“我们来合张影吧,我在这小地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再见你们了。”走到红军井前,车小英突然停了下来,提议跟我们一起拍张照。“来来来,一起,对,比个手势!”何老师招呼着。画面里,嬢嬢站在我们中间,笑容依旧灿烂。

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但这几天,“贺呀龙将军到呀,来到了南腰界”的旋律,一直在我心头萦绕。红军的故事还在讲,花灯调还在唱,我们一定还会再见。

红星照耀中国

编辑:王雅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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