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10-09 07:25
1935年7月10日,《红星》报第25期发表《以进攻的战斗大量消灭敌人创造川陕甘新苏区》一文,文中正式援引“万里长征”一词。资料图片
长征,是90多年前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中国工农红军主力,为粉碎国民党军队的军事“围剿”,保存有生力量、实现北上抗日,离开原革命根据地,纵横十几省,完成战略转移的磅礴史诗。红军的战略转移并不是从一开始就叫“长征”。“长征”,是随着漫长征途,逐渐定型的。
1934年深秋的一个傍晚,苍茫暮色笼罩着赤都瑞金。中共中央和红军总部率红军主力及后方机关8.6万余人,踏上战略转移的漫漫征途。彼时,中共中央、中革军委及红军总政治部所发布的指示、命令与会议决议中,尚未给这次行动一个统一名称,多用“突围”“长途行军”“西进”“突围战役”“突围行动”等指称。这些提法,尚未形成对全程行动的总体概括,如实映照出军事决策的紧迫与阶段性。
真正将中央红军战略转移明确冠以“长征”之名的官方文献,目前所见最早者,为1935年2月23日红军总政治部在贵州发布的《告黔北工农劳苦群众书》(亦称《告工农劳苦群众书》)。开篇即写道:“我工农红军从江西转移作战地区,长征到川贵边地域。”“长征”这一称谓,在部队和群众中进行正式公布,用以指代自江西出发以来的千里转战。彼时中央红军已跋涉数千里,征途之遥,足堪“长征”二字之重。
1935年5月21日,中央红军进入四川大凉山彝族地区冕宁县。为消除民族隔阂、团结彝族同胞,红军总司令朱德在有彝族、汉族群众参加的群众大会上讲话,说彝族、汉族一家,穷人要团结起来,打倒蒋介石和四川军阀,才能翻身过好日子。朱德还以总司令的名义发布《中国工农红军布告》。布告中写道:“红军万里长征,所向势如破竹。今已来到川西,尊重彝人风俗。”该布告到处张贴,鲜明生动地宣传了中国共产党的民族政策,在彝族群众中产生了广泛的影响。
1935年5月,中央红军进入四川大凉山彝族地区冕宁县。朱德以总司令的名义发布《中国工农红军布告》。布告中写道:“红军万里长征,所向势如破竹。”
同年6月12日,徐向前在理番代表红四方面军领导人起草了致毛泽东、周恩来、朱德等人的信,详细介绍川西北敌我态势,表示红四方面军及川西北数百万工农群众,正准备以高度热忱欢迎百战百胜的中央西征军。信中建议:“西征军万里长征,屡克名城,迭摧强敌,然长途跋涉,不无疲劳,休息补充亦属必要。”徐向前派警卫员康先海带一个警卫班,将这封密信送到懋功,并再三叮嘱:“信一定要送到毛主席手里。”这是目前所见红四方面军高级指挥员首次以“万里长征”指称中央红军行动的记载。7月10日,《红星》报第25期发表《以进攻的战斗大量消灭敌人创造川陕甘新苏区》一文,文中正式援引“万里长征”一词,可见“长征”一词已在红军宣传系统中生根发芽,蔚然成风。
1935年8月4日至6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在毛儿盖以南40里的沙窝召开会议,讨论红一、红四方面军会合后的形势与任务,并通过《中央关于一、四方面军会合后的政治形势与任务的决议》,重申“创造川陕甘的苏区根据地是放在一、四方面军前面的历史任务”,它关系到“整个中国革命前进与发展”。文中称“一方面军一万八千里的长征是中国历史上的空前的伟大事业”。这是中共中央正式文件中首次提及“长征”,但里程尚作“一万八千里”。
9月12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在甘肃省迭部县俄界(今高吉)召开扩大会议,通过《中央关于张国焘同志的错误的决定》,并决定将北上红军改称陕甘支队。该会议又将里程修正为“二万余里的长征”。9月22日,毛泽东在哈达铺出席陕甘支队团以上干部会议时,再次提出“长征”二字,盛赞红军英勇顽强的战斗气魄。
1935年10月19日,陕甘支队抵达陕北吴起镇。毛泽东接见时任红1师第3团政治委员萧锋时明确指出:“根据红一军团团部汇总,最多的走了二万五千里。”这是“二万五千里长征”提法的首次明确表述。11月5日,毛泽东率红一军团到达象鼻子湾,向随行部队讲话时说:从江西瑞金算起,我们走了一年多时间。我们每人开动两只脚,走了二万五千里。这是从来未有过的长征。11月13日,中共中央发表《为日本帝国主义并吞华北及蒋介石出卖华北出卖中国宣言》,向全党全社会宣告:中国工农红军“经过二万五千余里的长征,跨过了十一省的中国领土,以一年多艰苦奋斗不屈不挠的精神,最后胜利地到达了中国的西北地区,同陕甘两省原有的红军取得了会合……巩固与扩大了陕甘苏区,在中国西北部创造了中国新的苏维埃革命根据地与领导的中心。中国工农红军这一伟大胜利,无疑的即是抗日反蒋的胜利!”此宣言成为目前所见最早以“二万五千里长征”为名称的权威文献,也标志着这一称谓在政治层面的最终落定。同年12月27日,毛泽东根据中共中央的决议在陕北瓦窑堡党的活动分子会议上作了《论反对日本帝国主义的策略》的报告,系统阐发:“长征是历史纪录上的第一次,长征是宣言书,长征是宣传队,长征是播种机。”毛泽东的这两次讲话,使“长征”一词得到更加广泛地使用与传播。
由“战略转移”到“二万五千里长征”,从模糊到清晰,从纷杂到统一,其演进轨迹恰与红军战略转移本身——从被动突围到主动开创新局面的历史进程交相辉映,成为中共革命话语体系中极具象征性与感召力的经典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