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京人艺国际戏剧邀请展的舞台上，从来不乏契诃夫的经典剧作。10月16日至18日，今年邀请展迎来重磅剧目——俄罗斯国立萨蒂利空剧院呈现的《海鸥》。作为俄罗斯当代戏剧革新大师尤里·布图索夫的代表作，这一版《海鸥》引领观众看到一个与众不同的契诃夫，值得一提的是，这也是布图索夫导演版《海鸥》的全国首演。

回到百余年前，初次上演的《海鸥》迎来了一片哗然的失败反响。全剧文本中暗藏大量言外之意，在任何时代都堪称艰深晦涩，很难让普通观众快速共情，这也留给后世排演一道恒久命题：如何让当代人真正读懂这部分量厚重的作品。布图索夫导演版《海鸥》便着眼于此，力求让今天的观众兴致盎然地走进故事，真正看懂人物心底的挣扎。

如果说契诃夫的原作带着无可剥离的时代印记，沉湎于庄园暮色下的隐忍与静默，那么导演布图索夫便在这个版本的《海鸥》中剥离时代外壳，用直白的舞台手法外化所有人的精神惶惑、命运的徒劳抗争：粗粝黑白的涂鸦、有些“躁狂”的人物，把理想的狂热、爱情的幻灭、艺术的虚妄全部撕碎摊开在观众眼前。

剧中时刻流淌的音乐，以及对同一桥段不厌其烦地反复演绎，成为这套叙事绝佳的辅助手段：同一组人物关系会被不同演员反复演绎，每一遍都生出全新的情绪与面貌，仿佛把角色心底无数种未说出口的可能性全部释放出来；抒情的配乐裹挟着躁动的肢体表达，消解了契诃夫传统版本里惯有的忧郁留白，不再是含蓄克制的暗流涌动，而是把人物压抑的狂喜、绝望、不甘一股脑儿倾泻到舞台之上，让它不再是一部只属于百年前俄国庄园发生的往事。

凭借这版《海鸥》，布图索夫拿下2011年俄罗斯“金面具”最佳导演奖，这些年里，《海鸥》曾通过戏剧影像的方式与中国观众见面，令许多人印象深刻。舞台和银幕外，有这样一个故事，令人动容，也令人唏嘘：去年，布图索夫受邀来到北京参加交流活动。他曾说，在中国能有这么多观众喜欢他，他觉得很幸福，还计划以后在中国进行一些新的创作尝试。然而不久后，布图索夫因意外离世，留给戏剧爱好者无限的悲痛与遗憾。

“可以说，这场演出，是我们对布图索夫导演的纪念。”俄罗斯国立萨蒂利空剧院艺术总监康斯坦丁·莱金怀念道，“我们在继续他未完成的事业，推进我们与中国的艺术交流。”为了向北京观众呈现《海鸥》的最好效果，“我们用两天半的时间，仔细研究了首都剧场的舞台，剧组用了很多的时间和精力进行排练。”《海鸥》的完整演出包括3个中场休息，总时长逼近5个小时，在碎片化的传播年代，这对观众是不小的考验，“我们看到，没有任何观众在中场休息后迟到，也没有人离席，大家陪伴着我们，从开始一直到结束。观众的反应让我们坚信，对优秀作品的鉴赏是不存在文化差异的。”莱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