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10-19 09:07
《习近平文化文选》的出版,对新时代思想文化建设具有里程碑意义。《文选》中关于文艺工作的重要论述,构成了习近平文化思想极富生机的组成部分。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社会主义文艺,从本质上讲,就是人民的文艺。”今天,文艺创作生产正在被流量经济重新编码。如果我们对这个编码过程缺乏清醒判断,“以人民为中心”就可能在不知不觉中被置换为“用户中心”。
现在,虽然大多数人民群众都是网民,但“人民”依然不等于“用户”。“用户”是平台给人贴的标签,“人民”是历史和政治赋予的主体位置。“这个用户想看什么”,指的是消费偏好;“人民需要怎样的文艺”,探究的是时代的精神状况。前者只要反馈数据,后者必须用立场、观察、理解与共情来作答。
在流量经济时代,如何感知民意?最简单的是看数据,哪个作品播放量高、哪个话题上了热搜、哪条视频点赞过千万?这些数据在一定程度上反映民意,但其背后也有算法推送、流量分发、平台运作。更重要的是,在海量信息的统计中,网民往往只是作为信息反馈者和数据流。平台系统所感知和预测的是用户的行为轨迹,而不是人们的生活,更无关每个人的内心。这样的数据反馈包含着算法的回声,也包含着被数据推流所放大的情绪共振。但是,它不包含推理,不包含辩证,甚至不必包含理解,更不在乎一个人的感而后觉、因感而动。
人民不是一组反馈数据,而是有体温、有来历的人。数据能显示一首歌在某个县城播放了十万次,却不能告诉我们,在那个县城的工厂宿舍,一个打工者听到这首歌时想起的是哪一年、哪件事、哪个人。这些,只有坐到他旁边,听他慢慢说,才会知道。同样是网民,一个靠流量吃饭的博主,一个刚学会用手机跟远方子女视频的农村老人,一个在算法推荐里反复刷到同类内容、慢慢失去判断力的孩子……他们与技术的关系、他们被平台塑造的方式,完全不同。
“人民群众喜闻乐见”是文艺创作的重要标准,但今天的状况是“算法在推、流量在追”,我们要更加审慎理解这个标准的内涵。“喜闻乐见”是人民群众真实的精神需要和审美趣味得到满足;流量热度却是指注意力经济下,产品在单位时间捕获多少点击、多长停留。当成千上万的点赞与转发装扮成“喜闻乐见”,我们很容易把一时热度误判为人民的意愿和需求。这甚至反过来影响创作本身——写作者为上热搜而写,导演为算法偏好而拍,整个行业开始以“数据证明自己”,慢慢向流量投降。
数字技术把表达工具和渠道开放给亿万普通人,催生出互联网条件下新大众文艺,这是平台的重大贡献和历史的巨大进步。新大众文艺的价值,是无数普通人依托互联网平台开始自己的艺术生活,核心是人民从文化消费者转化为创造者。但在娱乐工业高度发达的流量时代,我们不能简单地把点击量当成人民投票,不能把一时热度等同于群众的“喜闻乐见”。人民作为文艺创作真正的“鉴赏家和评判者”,不是一个实时刷新的数据看板;人民成为创造者,更是一个需要时间、需要辩证、需要反复对话的社会过程。我们要建设起更丰富、更清新的大众表达和沟通渠道,推出面向大众的优质文艺创作,也要看得见那些数据不亮眼、但真正有艺术含量和精神厚度的作品,让真正属于人民的价值从流量中脱颖而出。
新时代文艺要以人民为中心。人民的文艺,不能在文艺界空转,更不能脱离人们真实的生活处境去空谈美和创造。要让文艺成为人们建构自我、改造现实、塑造共识的力量,而不只是提供消遣。那人民在哪里?人民在网上、在工地上,在田埂间、在写字楼里,在迁徙途中,也在收送外卖的路上。文艺工作者要在网络和现实之间、数据和田野之间、民间和专业之间,重建自己与人民的真实联系。我们的任务,是把反馈者重新变回实践者、把消费者重新变成生产者,把被数据化的“用户”重新转化为能创造的人民——《尚书》“民惟邦本”的政治伦理、梁任公所谓“以群术治群”的组织意识,是我们的本土思想资源;习近平文化思想,是我们的行动指南;发展互联网条件下新大众文艺,是我们的实践路径。在今天这个数字智能时代,文艺以人民为中心,就是要以直面问题、深入现实的系统实践,让平台经济的“被编码之众”重新成为“能群之民”,重新成为那个创造自我、创造历史的人民主体。
作者:中国文联副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