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阳雀飞上崖，三月桃花心中开……”悠长的合唱交织成壮阔的序曲，舞台中央的巨幅幕布上，红军长征路线图徐徐延展，新版中国史诗歌剧《长征》带领观众回望峥嵘岁月，感悟信仰的力量、传承红色基因。

2016年首演的国家大剧院歌剧《长征》集结了印青、邹静之、田沁鑫等艺术家，以及阎维文、王宏伟等歌唱家，是近年传唱度很高的中国原创歌剧之一。十年磨一剧，新版《长征》在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之际重磅亮相，在原版基础上守正创新，带来更具当代感的舞台呈现。

创作：数千个小节展现革命情怀

挥别瑞金、血战湘江、遵义会议、飞夺泸定桥、翻越雪山、跋涉草地、会宁会师、走向延安……舞台上，长征的重要历史节点一一铺展，串联起“伟大的行走”这条叙事主线。

一路艰难险阻，一路流血牺牲，二万五千里的征途上，革命的理想信念高扬不朽。

其实，2013年，该剧的剧本就递到了作曲家印青手中。“从军几十年，我对红军的历史非常有感情。”但最初的热情很快随着创作展开而冷静下来，印青越写越觉得，这是一部“不太好写”的歌剧——《长征组歌》等作品深入人心，歌剧该用什么风格、什么精神、什么样式，他一时间很难抉择，“写不好，是对革命先辈的不敬重。”

整整一年时间，他没有动笔，而是去翻看了大量的书籍、影像资料等。其中，4本工农红军的歌曲选集给了他非常重要的启发。

“我发现大部分作品非常乐观，歌词特别接地气。当时大部分的红军歌曲是老曲新编，填词非常有趣。”印青说，长征的艰辛众人皆知，“但在歌曲中，你很少感受到悲惨或低落的情绪，曲调有些时候甚至称得上俏皮，这是一种大无畏的浪漫情怀。”

剧作家邹静之在剧本创作上也追求诗意，遣词造句反复雕琢。于是，歌剧的基调确定为：悲壮、磅礴、凄美。

将这些情感糅合起来，烘托出“史诗感”，绝非易事。印青在西方歌剧的交响性与民族音乐的歌唱性间寻找平衡点。太靠前者，不像中国故事，太靠后者，又失去了音响上的气势和张力。

“当时，我经常吃完晚饭，坐下来开始创作，一抬头就是次日早上六七点了。”印青说，《长征》的谱面有数千个小节，而一首普通的歌曲仅有四五十个小节，“写完钢琴谱，再做配器，这个过程就花了两年时间。”

演绎：带着敬畏诠释赤子初心

在《长征》剧组里，包括印青，阎维文、王宏伟等多位成员都有着军旅经历。他们怀揣敬畏之心，力求在舞台上展现最佳状态，隔空与革命先辈对话。

“《长征》是我参演的第一部歌剧，圆了我在舞台上塑造一位红军指挥员的梦。”阎维文说，他仍然记得第一年演这部作品时的紧张感，“从歌唱演员到歌剧演员，跨度很大，歌剧演员要演、要唱，要跟乐团、合唱团、其他演员有配合，这是综合而非个人的艺术。《长征》演了十年，我一直保持着一个习惯——只要当天有演出，就会提前把所有的戏、唱段从头到尾默一遍。”

值得一提的是，每场《长征》演出时长约为三个半小时，对演员的体能要求很高。阎维文就专门进行训练。他还调动起自己在艺术、生活中的种种经验，演彭政委与战士、爱人相处的不同侧面，“一点一点地把这个角色填满”。

饰演新兵平伢子的王宏伟，和《长征》一起走过了十年。平伢子是一名十几岁的小战士，牺牲在草地。生命的尽头，他用所有的力气唱出了“我舍不得离开红军”。“平伢子参军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从他身上的很多细节可以看到，这是一支人民的军队，是一支不怕困难、不畏牺牲的军队，所以他会自豪地畅想，战友们，代我向未来的新中国致敬。”王宏伟直言，“编剧、作曲、导演把全剧中特别揪心的唱段给了我。我很担心唱不好。特别是在刚接下这个角色的时候，我在台上非常紧张，第二幕、第三幕下来，身上的水衣就湿透了，必须换一件，等演完平伢子牺牲，棉衣背后全都是湿的。”

他动情地说，“想一想那些曾经浴血奋战的红军战士，如果没演好，我会有一种负罪感。”

升级：科技赋能助长歌跨越山海

“《长征》题材好，音乐也好，旋律一直在脑子里出不去。”阎维文说，“整个剧组把所有细节做到了极致，纯粹的艺术氛围推着你必须尽善尽美。”

自2016年首演以来，《长征》十几轮演出票房长虹，并曾受邀赴南京、广州等地巡演，反响热烈。如今，《长征》以更新的样貌与观众相见。

“我们坚持守正创新，力求让舞台效果更贴合新时代审美，让演出更具感染力。”《长征》导演田沁鑫说。在原版基础上，新版的舞台呈现越发沉浸、生动，更饱满的多媒体影像与布景紧密咬合，一幕幕铺开瑞金城外沉默的浮桥、奔涌的湘江水、遵义城彻夜的灯、夹金山的漫天风雪、一望无际的茫茫草地、会宁城头的猎猎红旗等视觉意象。当剧情推进至告别瑞金、遵义会议、飞夺泸定桥等重大事件时，巨型人物浮雕群像从大屏中“涌现”出来，视觉震撼力非常强烈。

借助科技的力量，歌剧《长征》从北京飞向全国各地。10月，新版《长征》首演当晚，国家大剧院“超现场”直播将这部作品同步传输至183处放映点位，覆盖瑞金、遵义、泸定桥、雪山草地、会宁、延安等红军长征沿线红色地标，并首次走进中央党校等16所干部教育培训机构以及全国各地的16所高校，创下国家大剧院历次“超现场”直播之最。哈尔滨工业大学副校长陈蕊感慨：“这场直播让哈工大人穿越时空，重温先辈们不畏艰难险阻的峥嵘岁月，再次领悟伟大长征精神的丰富内涵与时代价值。”

“我们期待，能让更多观众，尤其是年轻观众看到优秀的舞台作品。伟大长征精神始终激励着一代代中华儿女，在新时代的长征路上攻坚克难、砥砺前行。”国家大剧院副院长马荣国说。（北京日报社原创新闻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