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11-01 16:24
11月1日,独角戏《象棋的故事》《驯鹿宝贝》分别在国家大剧院、北京剧院上演,拉开了第四届国际独角戏剧节的大幕。
一直到2027年1月,19部国内外邀演作品将陆续登台。其中,既有备受好评的经典剧目,也有首次亮相的新作;表演形式包括话剧、默剧、肢体剧、影像与魔术等。主创分享会、主题对谈、剧本朗读会等一系列活动也将陆续举办。
19部剧目把“内心戏”搬上舞台
没有复杂的舞台调度,也没有宏大的群像场面,只有一个人的舞台,如何吸引观众?戏剧节发起人之一、表演艺术家濮存昕认为,打动人的是“头脑里特别丰富、特别活跃、特别盈满的存在”。
独角戏,又被观众昵称为“内心戏”,以思辨性、深刻性著称。以本届戏剧节19部剧目为例,《象棋的故事》通过下象棋剖析战争创伤,《驯鹿宝贝》反思人际关系边界感,《橘子糖的味道》聚焦集体沉默、社会结构性冷漠带来的隐性伤害,《沉江》借杜十娘的传说犀利拷问身份枷锁与规训束缚……一部部剧目,演的是旁人看不见的内心经历,讲的是说不出口的隐秘心事。
独角戏的另一魅力点在于“真”,如实呈现着生命的复杂性。本届戏剧节就有不少作品还原了真实的人物故事。《驯鹿宝贝》改编自英国喜剧演员理查德·加德的经历:他备受陌生人的骚扰、跟踪与精神控制困扰,可又因事业不得志暗暗享受这种“被关注”。《杰罗姆·贝尔》的剧名就是人物本身,用自传式演讲直接挥洒一位“离经叛道”舞蹈家的艺术狂热。
一人登台“众人”在场
独角戏是一个演员,但却能演出“千军万马”。他(她)既是故事中的“我”,也是讲述这个“我”的人,还会短暂地成为自己记忆中的其他人。通过创造性改编和观众的想象力,所有角色会共同完成精妙的“在场”。
《驯鹿宝贝》借由具有视觉震撼力的舞美,精心打造一幕又一幕的“在场”。巨型三角形转台、履带装置、覆盖式曲面屏幕直接给观众营造出实体的“困境”。人物想逃离被人跟踪、骚扰的处境,但一次次地被转台与履带传送回原点;漫天的骚扰信息如雪片一样从屏幕中“飞”出,让人窒息……本剧戏剧构作刘梦玲阐释,主创无意替人物做心理诊断或下道德结论,而是想带观众到场,看看“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观众,也是必须“在场”的人。由郭笑导演并出演的《象棋的故事》改编自斯蒂芬·茨威格的绝笔同名小说,他说,为了让观众无障碍地“在场”,创作过程要反复开脑洞。比如,把原著中的国际象棋改为中国象棋。“马走日,象走田,大家都很熟悉。但要谈国际象棋的规则,观众就比较陌生。”
他还在作品里融入了许多类似的中国元素:用说书人的口吻讲故事,紧凑不乏幽默;展现乘客在囚禁中走向疯狂时,倒背全篇《木兰辞》,赢得全场掌声;融入四大名著内容、戏曲表演元素,增加了故事的贴近性和冲击力。
独角戏不止单向讲述
“独角戏舞台上,演员只能完成一半的表演,剩下的就要交给观众帮忙。”在郭笑看来,与观众互动、交流是独角戏创作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精彩的思辨既来源于人物,也来源于创作者,更来源于观众的解读。《象棋的故事》将国际象棋改为中国象棋,就是他经由观众检验才确定下来的想法。
《驯鹿宝贝》主创选择用一种更直白的方式了解观众:问卷调查。在近期演出中,每位在场观众都会得到一份涉及主旨、演员、舞美的详细问卷。其中一个选择题是“您认为这部戏真正触及到的是什么”,选项包括不完美受害者、善恶之间复杂而模糊的边界、精神创伤的隐蔽性、从创伤中找回自我的方法。“我们想邀请观众把自己的经验带来,让这部独角戏成为讨论的空间。”刘梦玲说。
近期,《驯鹿宝贝》主创与心理畅销书作家陈海贤围绕纠缠型关系、创伤治愈等话题举办了对谈活动。在对谈中,许多观众分享了自己的故事。有人诉说在职场和亲密关系中的困惑,有人反思自己是否存在表演型人格,也有人谈到对现实问题的逃避。一位观众感慨:“在独角戏的活动上,大家都会特别真诚地分享,也许是被角色与创作者真诚的自我剖析感染了。”
其实,独角戏剧节已经开办过3届,首届仅3部国内剧目参加。而如今,越来越多的知名戏剧人、演员陆续参与独角戏创作。观众也越来越愿意走进独角戏剧场,从“孤单”中寻觅温暖。(北京日报社原创新闻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