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手校服，有需要的免费拿走。”前几天，吕女士在小区的亲子群里晒出了孩子的一套旧校服，外套、衬衫、裤子一整套，七八成新。但消息发布了好几天，群内根本没人理会。

“孩子的闲置校服别人穿不了，扔了又可惜，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吕女士的想法并非个例。北京日报客户端记者采访发现，不少家庭都存在这个问题：家里存着好多孩子淘汰下来的旧校服，想送人吧，别人也没有穿的机会；想捐赠吧，不知哪里回收；丢了吧，又觉得浪费。家里闲置的旧校服，到底应该怎么处理呢？

校内循环使用，学生可免费领取或低价购买

“穿小了的校服是可以捐赠的！请你加入旧校服循环使用计划……”秋冬时节，北京亦庄实验中学新一轮旧校服回收活动正在筹备中。“将校服清洗、消毒、上架后，我们刚好迎来年底的狂欢节。”该校综合实践课程中心主任刘志敏介绍，学校将在狂欢节上设置公益摊位，对回收的旧校服进行售卖。“每位捐赠校服的学生可以获得一张兑换券，凭借兑换券，他们可以免费换取自己能穿的旧校服，也可以参与狂欢节上的其他活动。”

学校的旧校服循环使用计划是从2019年开始实施的。当时，学校失物招领处总有好多无人认领的校服。“虽然我们采取多种方式对学生进行了行为习惯的养成教育，但几年下来，仍有数以百计的‘无主校服’，有的还比较新。于是，我们就琢磨着能否把这些校服利用起来。”刘志敏说。旧校服循环使用计划应运而生。

此后，旧校服循环使用计划不断升级，除了“无主校服”，不少家长、学生还将闲置的校服捐赠给学校。学生志愿者们摸索建立了一套标准：校服要在六七成新、没有明显污渍、仅限非贴身衣物等。学校邀请专家为学生进行清洗技能培训。为了让家长安心，所有的旧校服上架前会由医务室统一进行紫外线消毒。

未捐赠校服的学生可以低价购买。“我们统一售价为每件40元。为了保证相对公平，学生只能选号码，不能挑衣服。”刘志敏说，售卖旧校服所得收益都用于公益事业。

无独有偶，北京第二实验小学朝阳学校也开展了爱心校服循环回收活动。学生每两三个月自愿将家中闲置、外观相对完好的校服清洗后捐出来，学校按尺码整理归档后，供有需求的学生和家长免费申领。“活动很受家长欢迎，捐赠的、领取的都不少。”该校教务主任黄鑫介绍。

“孩子个子长得快，家中存了一堆完好的旧校服，过去不知怎么处理好。学校搭建的这个循环回收平台，既为闲置旧校服找到了好去处，又帮助了有需要的人，很有意义。”捐赠校服的家长表示。

“有时候临时买校服来不及，学校的爱心校服循环回收活动可以应急。”免费领取校服的家长也很欢迎。

回收平台不待见，当垃圾扔掉太可惜

短袖T恤、长袖T恤、帽衫、棉马甲、外套、礼服……程先生的儿子上高二了，他简单整理了下这几年孩子闲置的校服，里里外外得有十几件。“初中、高中是孩子个子长得最快的时候，有时候崭新的校服还没穿几次，尺寸就不合适了。”程先生说，儿子上初中的时候，几乎每季都要重新补订一次校服。如今，面对这些挂在衣柜里的旧校服，程先生有些束手无策。“我们特别愿意捐出去，但不知道该往哪儿捐。”程先生说。

记者查询发现，旧校服在旧衣回收平台并不受待见。比如，北京邮政推出了“资源循环 旧物回收”业务，市民可携带不再需要的衣物等旧物，前往最近的邮政网点参与旧物回收活动。记者咨询了多家兑换站点，大多明确表示“校服不在回收范围之内”，原因是校服带有明显标志；少量站点的回答比较含糊，不太确定。很多商业回收平台也将旧校服拒之门外。比如，一家平台将旧校服与工装、迷彩服等并列为不可回收品类。另外一家平台回复，目前只专注“日常衣物回收”。

对此，程先生也表示理解。“校服的个性太鲜明了，普通人穿在身上太显眼，确实很难在学生以外的群体中循环利用。”所以，他打算忍痛割爱，将这些校服当作废品扔掉。

“有地方回收，我也拿不出手，太埋汰了。”家长代女士的女儿上六年级了。以她的经验来看，小学生的校服都很难洗干净，除了各种油渍，还有水彩笔等留下的痕迹。随着孩子年龄的增长，这部分捐不出去、拿不出手的校服也一天天地在家里堆积起来。

在刘志敏看来，这部分未能在校园中循环起来的校服的再利用的确是个难题。“我们曾经引导学生拿这部分校服进行改造，比如制作保温杯的杯套、缝制成帆布包等，但这种消耗方式与存量相比简直是杯水车薪。”刘志敏说，学校也曾探讨过将部分外观较好的校服捐献给偏远地区。“一方面，我们得考虑偏远地区是否真的存在这样的需求；另一方面，校服都比较重，如果将运输成本考虑在内，活动开展的性价比不高。”也有学生提出，能不能将闲置校服制作为墩布等清洁用品。但校服毕竟是一个学校的象征，看到自己穿过的衣服在地上拖来拖去，学生在情感上难以接受。

专家建议：以旧换新，从源头减少闲置

在北京工业大学经济管理学院教授崔铁宁看来，校服是大宗消费品，而且生命周期比较短，其循环利用可以围绕循环经济的减量化、再利用、资源化三大原则来开展。

减量化，也就是从源头上减少浪费。崔铁宁认为，“租赁校服”是潜在的解决方案之一。“学生无需购买校服，只需为使用付费。校服穿小了或不穿了可以归还，由出租方交给专业机构修复、消毒后再利用。”与之类似的，校服厂家还可以推出“以旧换新”等活动，从源头上减少校服的闲置。

在崔铁宁看来，对校服再利用时，学校内部的小循环是成本最低、最直接的方式。随着北京教育集团化办学的铺开，校服在跨学校、跨区域的循环也成为可能。“如果能实现同一个教育集团校服的标准化，那么闲置校服就可以在更多的学校之间调配。”

北京一所十二年一贯制学校校长表示，要实现校服在校内的循环利用，首先要回答好“谁来收”和“谁来穿”的问题。“校服是学生出资购买的资产，学校要将它们收回来，就要厘清这件事情的性质，是公益捐赠还是购买。”该校长表示，二手校服的清洗、消毒没有统一的标准，这是阻碍校服校内循环大规模铺开的一大难点。此外，家长、学生群体对二手校服的接受度也存在未知。“对于多数大城市家长来说，一套校服不会给家庭造成经济负担。别的孩子都穿新校服、自己的孩子穿旧校服，很多家长可能在心理上很难接受。”

崔铁宁同样也认为，闲置校服的循环利用还需要更多体制机制上的完善。“比如，针对校服这种大宗消费品的回收利用，应该有怎样的责任分工？回收标准、消毒流程等也都需要专门的指南。”

无法再利用的校服则可以资源化，即转化为再生资源，重新投入生产。“技术上已经不是问题，但我们需要建立新的产业链、产业联盟。”崔铁宁说。

（北京日报社原创新闻作品）